農大，宿舍。
林晚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李衛軍的回信，比她預想的要晚了好幾天。
「
林晚：
見字心安，你的信我收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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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軍的字跡端正厚重，落筆乾淨利落。
洋洋灑灑寫了四頁紙，從花菜的長勢，到村裡近來的新鮮事，不咬文嚼字，言語樸實自然。
最後兩頁，畫的是花菜生長情況的圖，還寫了些相關的建議和看法。
林晚越看越覺得，李衛軍是真的很懂，跟著他的這些日子，她學到了許多從前從未接觸過的知識。
她認真地重新看了一遍，與她這幾年學習到的知識相互印證，從前好些模稜兩可、想不通透的地方，此刻漸漸清晰起來。
看了許久，她才把信放到抽屜裡的鐵盒裡麵。
陳曉玲坐在床上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她把信收拾進去了才笑著開口道：「晚晚，看完了？有冇有給你寫一些我不能看的悄悄話？」
林晚臉上微微一熱，白了她一眼：「別亂猜，都是些種菜和學習上的事，哪有什麼不能看的。」
「那你拿給我瞧瞧。」陳曉玲說著就下床伸手要搶。
「就不給。」林晚連忙擋在桌前。
冇一會兒，兩人便嬉笑著滾到床上，鬨作一團。
......
午飯過後，九到十八號菜地全部完工，下午的任務就剩下施肥、挖水井。
李衛軍把每一塊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紕漏以後，才安排眾人動手開始施肥。
明天是和農科所的同誌約好播種的日子，可不能出現問題，他比以往都要用心地去完成每一步。
這次與以往不同，他打算採用兩種種植方式做對比。
一畝地等種子催芽露白後直接播種。
另一畝則先在地頭整一小塊育苗畦，撒上營養土，把催好芽的種子均勻播進去育苗，等菜苗長出三四片真葉，再移栽到大田。
這樣一邊省事，一邊精細，剛好能看出哪種方式更出產量。
下午兩點多，農大實訓樓辦公室。
陳主任輕輕推開門便笑著說道：「老張，忙著呢？」
屋內正整理種子培育報告的張教授抬頭，看到是他，當即放下手中的活兒，起身笑著迎上來：「老陳？你怎麼來了，快坐！「我是來對接咱們農大的花菜實踐種子，還有後續試驗田的技術對接事宜。」
張教授一臉疑問地說道：「對接花菜種子？」
陳主任笑了笑便把市裡批覆下來的檔案給了他，「這批種子是你們學校一個叫林晚的同學帶到鄉下去實踐的。」
張教授翻看了兩眼，依舊不解：「學生下鄉實踐，帶點種子試種很正常，怎麼還驚動市裡專門下文了？」
陳主任就跟他說起了他下鄉去考察的事情，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讚嘆......
傍晚四點多。
李衛軍在地裡整出一小塊育苗畦，鋪上篩過的細土，將催好芽的油麥菜種子均勻撒下。
覆上薄土後，再細細澆透水，最後搭上小拱棚就等著出苗後移栽。
忙活完後，他便轉身加入了收菜的隊伍。
夜色下，一片漆黑的菜地，有幾盞馬燈突然亮起，昏黃的燈光在田埂間鋪開，地裡有幾道身影依舊在夜色裡不停忙活。
不知道過了多久。
收菜的李衛軍直起了腰，「大哥、虎子...收工了。」
滴答滴答的雨滴打在屋頂上。
李衛軍醒了過來。
聽著動靜的老爹也起來了，「老二，又下雨了，這雨勢還不小。」
冇多久虎子他們也到了。
「爹，你繼續睡吧，我們幾個人忙活就行。」
「你們路上注意安全。」
「嗯。」
李衛軍早就習慣風吹雨打的日子了，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
今天的菜比昨天多了些，比預訂的量就多了一百來斤空心菜和菜心，很顯然，李衛軍地裡的菜已經不多了。
經過市場檔口，就看見幾輛車在卸貨，並冇有之前的多，估計路上可能出現了什麼問題。
他們剛把蔬菜卸下來就有人來問價，是一個生麵孔。
「菜心、空心菜什麼價？」
現在還這麼早，李衛軍直接就把價格恢復到了原價。
「菜心四毛，空心菜三毛六。」
這人冇有一點猶豫，直接說道：「一樣三十斤。」
「好嘞，老闆。」
看來是檔口那邊的便宜菜冇來，又缺菜了。
「老闆，一共二十二塊八。」
送走第一位顧客，張叔幾人也剛好趕到。
「李菜農，今兒這麼快就開單了？」
「張叔，今兒檔口冇幾輛車，估摸著又要缺菜了。」
「方纔路過我也瞅見了，車確實少得很，也不曉得是啥緣故。」王長林跟著說道。
「害，管他啥原因，你們幾位老顧客，我可是都備足了量，後麵我就專門供你們幾個了，冇有多餘的菜賣給別人了，不過往後，我可是要恢復到原價了。」
幾人紛紛點頭，都表示冇意見。
張叔笑著拍了拍李衛軍的肩膀：「這有啥意見？你這兒的菜新鮮，原價也值，總比在別處買那些蔫頭耷腦的強。」
李衛軍笑著應著，轉身從身後的菜筐裡往外撈菜，手腳麻利得很。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付了錢，便各自匆匆離去。
虎子拎著菜往張家飯館走，李衛軍在後麵喊住他：「虎子，跟陳師傅說一聲，往後送的菜，該恢復原價了。」
虎子應了一聲，趕著馬車朝著張家飯館的方向去了。
等他們全部把菜送完，也到了淩晨四點多。
李衛軍倚靠在馬車上，手拿起筆和筆記本算了一下今天的收入。
一共是五百五十斤空心菜，一百斤油麥菜，四百五十斤菜心，收入四百二十八塊。
比昨天多了四十五塊四毛。
......
回到家，雨非但冇停，反倒越下越大，劈裡啪啦砸在屋頂上。
虧得昨天把油麥菜種子播完，還及時搭好了小拱棚，不然這番功夫又要白費。
李衛軍洗完澡，望著窗外絲毫冇有減弱的雨勢，心裡估摸著，今天農科所的人多半不會來了。
這大雨，地裡也冇法下種。
想通這點，他便安下心，轉身回屋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