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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寶在手心激盪,變現需赴省城行。
托付幼女大姐家,攜妻帶嬰踏征程。
火車轟鳴眼界開,高樓百貨初見識。
萬元钜款入手來,夫妻情深蜜意濃。
將五株老山參妥善藏好後,楊振莊如同揣著一個滾燙的火爐,表麵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
這筆橫財必須儘快、安全地變現。靠山屯乃至縣城,都找不到能一口吃下這批貨且守口如瓶的買家。
他的目標,鎖定在了省城哈爾濱。那裡有更大的藥材市場,更多的隱秘渠道,也更容易避開熟人的耳目。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進山狩獵(主要是為了掩飾行蹤和準備些零錢),一邊暗中籌劃省城之行。
他找到大姐楊盼盼,藉口要去省城聯絡一筆大生意,路途遙遠不便,想將六丫若芸、七妞若欣和八丫若瑤暫時托付給她照看幾天。
大姐家雖然清貧,但大姐夫李老實憨厚可靠,幾個外甥也都懂事。楊盼盼一聽弟弟有事相托,二話不說就答應下來,還反覆保證一定會照顧好三個外甥女。楊振莊悄悄塞給大姐五十塊錢,算是這幾天的花費,楊盼盼推辭不過,紅著眼圈收下了,心裡既溫暖又酸楚,弟弟是真的出息了,還冇忘了她這個窮姐姐。
家裡,隻帶大女兒若蘭、二女兒若梅、三女兒若竹、四女兒若菊和五女兒若芷去省城顯然不現實,目標太大,也影響她們剛穩定下來的學業。楊振莊思慮再三,決定隻帶王曉娟和還在吃奶的八女兒若瑤同行。一來,王曉娟作為女主人,應該去見見世麵;二來,帶著吃奶的孩子,更像是一家人出門探親或者看病,能更好地掩飾他們真正的目的。
當他把這個決定告訴王曉娟時,王曉娟愣住了,隨即是巨大的惶恐和一絲難以抑製的期待。
“去……去省城?就咱倆……帶著瑤瑤?”她聲音都有些發顫,“去乾啥呀?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去做筆買賣,順便帶你跟孩子出去逛逛。”楊振莊語氣輕鬆,試圖緩解她的緊張,“咱現在有錢了,也該出去看看了。省城可比縣城大多了,有高樓,有大百貨公司,還有公園呢。”
若蘭、若梅幾個大點的女兒聽說爹孃要去省城,都羨慕得不得了,圍著問東問西。楊振莊許諾回來給她們帶好吃的和新衣服,才把她們安撫住。
出發的前一晚,楊振莊趁著夜色,悄悄去後山洞窟取回了那五株包裹嚴實的人蔘。他將它們小心地藏在行李最底層,上麵蓋上給孩子們買的新衣服和一些土特產做掩護。
第二天天不亮,楊振莊和王曉娟抱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若瑤,告彆了留在家裡的女兒們和大姐一家,踏著晨露,來到了公社汽車站,搭上了前往縣城的早班車。在縣城,他們又馬不停蹄地轉乘上了開往省城哈爾濱的長途火車。
當那綠色的、噴著白色蒸汽的龐然大物轟鳴著駛入站台時,王曉娟緊緊抱著孩子,下意識地往楊振莊身後縮了縮,眼睛裡充滿了驚奇和畏懼。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坐火車。
找到硬座車廂,安頓下來。火車“哐當哐當”地啟動,窗外的景物開始緩緩後退,然後越來越快。王曉娟起初有些緊張,死死抓著座椅扶手,但很快就被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樹林所吸引,看得入了神。小若瑤似乎也很興奮,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
“這鐵傢夥……跑得可真快……”王曉娟喃喃道,臉上露出了孩子般的新奇笑容。
“以後,咱經常坐。”楊振莊看著她,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滿足。上輩子,她跟著自己,除了吃苦,何曾見過這樣的世麵。
火車顛簸了七八個小時,終於在傍晚時分抵達了省城哈爾濱。走出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火車站,看著眼前寬闊的馬路、穿梭的公交車、以及遠處那些比縣城樓房高得多的建築,王曉娟徹底被震撼了,抱著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緊跟著楊振莊。
楊振莊雖然也是第一次來,但他心性沉穩,目標明確。他先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體麵的招待所,用介紹信和錢開了個單間。房間裡有雪白的床單、明亮的電燈,還有獨立的衛生間,雖然簡陋,但在王曉娟看來,已經如同天堂一般。
安頓好行李和孩子,楊振莊並冇有急著出去。他讓疲憊的王曉娟和孩子在房間休息,自己則出門,憑著前世模糊的記憶和打聽,找到了道外區那片曆史悠久的藥材市場。他冇有貿然進去,而是在周邊轉了轉,觀察著進出的人流,留意著那些門臉不大但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藥材鋪。
第二天一早,楊振莊將王曉娟和孩子留在招待所,囑咐她們不要亂跑,自己則用一塊藍布包著那株最小的五品葉人蔘,再次來到了藥材市場。他選擇了一家招牌老舊、店裡坐著個戴老花鏡、正在慢悠悠搗藥的老者的鋪子走了進去。
“老先生,收藥嗎?”楊振莊將布包放在櫃檯上,緩緩開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原本渾濁的眼睛瞬間閃過一絲精光。他放下藥杵,拿起放大鏡,仔細端詳著那株人蔘,看了足足一刻鐘。
“東西不錯。”老者放下放大鏡,語氣平淡,“啥價?”
“您老給個實誠價。”楊振莊不動聲色。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楊振莊笑了笑,包起人蔘就要走。
“哎,彆急嘛,年輕人。”老者叫住他,“你說個價。”
“五百。”楊振莊報了個價。這株參在市麵上至少值六百,但他需要先試探一下這老者的誠意和渠道。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以四百五十元成交。老者付了現金,冇有多問一句。楊振莊知道,找對人了。
下午,他再次來到這家店鋪,這次,他帶來了那株最大的六品葉參。
當那株品相極佳、分量十足的老參出現在櫃檯上時,老者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他戴上手套,拿出專業的工具,足足查驗了半個多小時。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老者喃喃自語,最終抬起頭,看著楊振莊,“這參,你想咋出?”
“您老看值多少?”楊振莊把皮球踢了回去。
老者沉吟良久,伸出兩個手指,又張開手掌:“兩千五。這是我能給的最高價,你去彆處,未必有這個數,也未必安全。”
楊振莊心裡快速盤算,這個價格雖然比他的心理預期略低,但考慮到安全性和變現速度,可以接受。
“成,就按您老說的。”他爽快答應。
剩下的三株參,老者也都以不錯的價格收下:那株六品葉一千二百元,兩株五品葉分彆賣了六百和五百五十元。
五株人蔘,總共賣得五千三百元!加上楊振莊身上原本的三千多積蓄,他此刻身上的現金,達到了驚人的八千多元!名副其實的萬元戶!
懷揣著钜款,楊振莊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警惕地繞了幾條街,確認無人跟蹤後,才返回招待所。
當他把厚厚幾遝“大團結”放在王曉娟麵前時,王曉娟嚇得差點暈過去,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哪來的……這麼多錢?!”
“把參賣了。”楊振莊言簡意賅,將她摟在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彆怕,這都是咱堂堂正正掙來的。以後,咱家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
王曉娟伏在他懷裡,無聲地流著淚,是喜悅,是解脫,也是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能見到這麼多錢。
接下來的兩天,楊振莊兌現了他的承諾,帶著王曉娟和小女兒,好好逛了逛省城。他們去了氣勢恢宏的秋林公司,王曉娟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眼睛都不夠用了;楊振莊給她買了一件呢子大衣,給家裡的每個女兒都買了新衣服、新書包、新文具,還給大姐家和嶽父家都買了禮物。他們去了鬆花江邊,看著滔滔江水和江上的輪船;還在國營飯店吃了頓地道的鍋包肉和俄式紅腸。
王曉娟從一開始的拘謹、惶恐,到後來的慢慢放開,臉上始終洋溢著幸福和新奇的笑容。她挽著丈夫的胳膊,抱著女兒,走在省城的大街上,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這個男人,不僅讓她吃飽穿暖,還帶她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精彩紛呈的世界。
晚上回到招待所,哄睡了孩子,王曉娟主動依偎進楊振莊懷裡,臉頰緋紅,眼中水波流轉,低聲道:“振莊……謝謝你……我這輩子……值了……”
楊振莊緊緊抱著她,心中充滿了成就感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這趟省城之行,不僅收穫了钜額的財富,更極大地增進了夫妻感情,讓王曉娟徹底對他死心塌地。
三天後,他們帶著滿滿的收穫和美好的回憶,登上了返回的火車。車窗外的風景依舊,但車廂裡的這對夫妻,他們的心境和未來,卻已截然不同。萬丈高樓,已然打下了最堅實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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