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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長白山的春天才姍姍來遲。山坡上的冰淩花頂著殘雪綻放,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可楊振莊冇心思欣賞春景——護衛隊成立才半個月,就遇到了dama煩。
“振莊哥,不好了!”孫鐵柱騎著一輛破自行車,從鄰屯一路狂飆到靠山屯,車還冇停穩就跳下來,“林場那邊出事了!”
楊振莊正在養殖場裡看新到的梅花鹿崽子,聞言心裡一緊:“慢慢說,咋回事?”
孫鐵柱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昨天夜裡,林場三工區的工棚被狼群襲擊了!咬傷兩個工人,還拖走一頭牛!周隊長讓我趕緊來報信,請您帶人過去!”
楊振莊臉色一沉。三工區在深山裡頭,離靠山屯三十多裡地,是林場最偏遠的工區。那裡的工人都是伐木工,平時就住在簡易工棚裡。
“傷得重不重?”
“一個胳膊被咬斷了,一個腿肚子被撕掉一塊肉。”孫鐵柱聲音發顫,“林場的醫生說,再深一點就傷到動脈了。那頭牛更慘,被拖到林子裡,吃得隻剩骨頭架子。”
楊振莊立刻召集護衛隊。十五分鐘,五十個隊員全副武裝集合完畢。五隻狼——大灰它們也來了,似乎嗅到了緊張的氣氛,耳朵豎得老高。
“同誌們,情況緊急。”楊振莊站在隊伍前,“林場三工區遭狼群襲擊,兩名工人受傷。咱們的任務是:第一,保護工區安全;第二,找到狼群,徹底清除威脅。出發!”
三輛解放卡車載著護衛隊,突突突地往山裡開。路不好走,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纔到三工區。
工區一片狼藉。工棚的木門被撞開一個大洞,地上血跡斑斑。工人們驚魂未定,看見護衛隊來了,像看見救星一樣圍上來。
“楊隊長,你們可來了!”工長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趙,手上纏著繃帶,“那群chusheng太凶了,根本不懼人!我們開槍嚇唬,它們不但不怕,還往上衝!”
楊振莊檢查了現場。狼的腳印很淩亂,最少有二十隻以上。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些腳印裡有一種特彆大的——比普通狼的腳印大一圈。
“趙工長,你們看清領頭的狼了嗎?”
“看清了!”一個受傷的工人掙紮著坐起來,“是頭白狼!渾身雪白,隻有眼睛是綠的,跟鬼火似的!個頭特彆大,得有小牛犢子那麼大!”
白狼?楊振莊和趙老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在東北山林裡,白狼是傳說中的存在。老獵戶們都說,白狼是山神的使者,通靈性,特彆聰明,也特彆兇殘。遇到白狼領頭的狼群,是獵戶最頭疼的事。
“老蔫叔,您怎麼看?”楊振莊問。
趙老蔫蹲在地上,仔細檢視腳印:“振莊,麻煩了。這白狼不是一般的頭狼。你看這腳印的走向,”他指著地上,“彆的狼都是直來直去,這白狼的腳印是迂迴的。它讓其他狼正麵衝擊,自己繞到側麵偷襲。這不是野獸的打法,這是戰術。”
楊振莊心裡一沉。會戰術的狼,比會戰術的人還可怕。
“建國,帶人加固工棚。老蔫叔,咱們去追蹤狼群。”
留下二十個人保護工區,楊振莊帶著三十個人和五隻狼,沿著狼群的腳印追去。大灰它們很興奮,在地上嗅來嗅去,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追了約莫五裡地,來到一處山穀。山穀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穀裡樹木茂密,亂石嶙峋,是個天然的藏身地。
“狼窩應該就在這裡。”趙老蔫判斷。
楊振莊觀察地形:“這地方易守難攻。要是硬闖,咱們會吃大虧。得想個法子,把它們引出來。”
“怎麼引?”
楊振莊想了想:“狼記仇。咱們傷了它們兩個同伴,它們肯定會報複。今天晚上,咱們在工區設伏,等它們來。”
“太危險了吧?”王建國擔心,“工區那麼多工人,萬一……”
“冇有萬一。”楊振莊很堅決,“建國,你帶十個人,在工區外圍埋伏。老蔫叔,你帶十個人,在山穀出口埋伏。我帶剩下的人,在中間接應。咱們布個口袋陣,等狼群鑽進來。”
計劃定下,眾人分頭準備。楊振莊特意從林場借了幾盞探照燈,準備晚上用。
天黑後,工區靜悄悄的。工人們都被轉移到安全的房子裡,窗戶用木板釘死。護衛隊員們各就各位,趴在掩體後麵,槍口對著黑暗。
大灰它們被安排在工棚門口。五隻狼很安靜,耳朵豎著,眼睛盯著山穀方向。
月上中天時,山穀方向傳來狼嚎聲。先是幾聲短促的嚎叫,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迴應。狼群出動了。
楊振莊趴在掩體後麵,心跳得厲害。他不是怕,是緊張。這一仗,關係到工區幾十個工人的安全,不能有閃失。
狼群來了。藉著月光,能看見一道道黑影從林子裡竄出來,悄無聲息,像幽靈一樣。領頭的果然是一頭白狼,體型比彆的狼大一圈,在月光下白得恕Ⅻbr/>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白狼很謹慎,在工區外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仰頭嗅了嗅空氣。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低吼,狼群立刻停止前進。
“被髮現了?”王建國小聲說。
“彆動,等它們靠近。”楊振莊按住他。
白狼在原地轉了幾圈,突然仰天長嚎。隨著這聲嚎叫,狼群分成三隊:一隊正麵佯攻,兩隊從左右包抄。
“好傢夥,真會打仗!”趙老蔫在無線電裡驚歎。
楊振莊心裡一緊。這白狼,比他想象的還聰明。
正麵佯攻的狼群衝上來了,距離工區越來越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開燈!”楊振莊下令。
“刷!”幾盞探照燈同時亮起,雪亮的光柱照在狼群身上。狼群受驚,一時慌亂。
“打!”
“砰!砰!砰!”
槍聲大作。正麵佯攻的狼群倒下四五隻,剩下的掉頭就跑。
可左右包抄的兩隊狼群已經繞到工區側麵,開始衝擊工棚。大灰它們衝上去,跟狼群撕咬在一起。五隻對十幾隻,雖然勇猛,可寡不敵眾。
“建國,支援大灰!”楊振莊喊道。
王建國帶人衝過去,槍聲、狼嚎聲、人的喊殺聲混成一片。
白狼冇參戰,它在遠處觀戰,像將軍在指揮戰鬥。見正麵佯攻失敗,側麵攻擊受阻,它發出一聲尖利的嚎叫。
聽到這聲嚎叫,狼群立刻撤退,毫不戀戰。來時如潮水,退時如疾風,轉眼間就消失在黑暗中。
戰鬥結束。清點戰果:打死八頭狼,打傷五六頭。護衛隊這邊,三個人受傷,都是輕傷;大灰它們也都掛了彩,但不嚴重。
“這白狼……成精了。”趙老蔫包紮著胳膊上的傷口,心有餘悸,“振莊,咱們得換個法子。硬拚不行,得智取。”
楊振莊點點頭。他也冇想到,這白狼如此狡猾。
“老蔫叔,您有什麼主意?”
趙老蔫想了想:“狼這東西,最重親情。白狼能當上頭狼,肯定有崽子。咱們找到狼窩,抓住小狼崽,逼它現身。”
“這個主意好!”王建國說,“可狼窩在哪兒?”
“在山穀裡。”楊振莊說,“明天一早,咱們進山穀。”
第二天天剛亮,護衛隊整裝出發。這次人更多——楊振莊從工區調了二十個工人幫忙,一共五十多人,浩浩蕩盪開進山穀。
山穀裡霧氣瀰漫,能見度很低。大灰它們走在最前麵,不時停下來嗅嗅地麵。
走了約莫一裡地,來到一處崖壁下。崖壁上有個洞口,周圍堆著白骨——有野兔的,有鹿的,還有牛的。
“就是這兒了。”趙老蔫說,“你們聽。”
洞裡傳來小狼崽的叫聲,稚嫩而急切。
“洞裡肯定有母狼守著。”楊振莊說,“老蔫叔,您帶人堵住洞口。建國,你帶人警戒四周,防止白狼偷襲。我進去抓小狼崽。”
“振莊哥,太危險了!”王建國拉住他,“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個人靈活。”楊振莊檢查了一下獵槍,“你們在外麵接應就行。”
他端著槍,貓著腰,慢慢摸進山洞。洞裡很黑,瀰漫著一股腥臊味。走了十幾米,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天然的大洞穴。
洞穴深處,四五隻小狼崽擠在一起,哼哼唧唧地叫著。旁邊趴著一頭母狼,看見楊振莊進來,立刻站起來,齜著牙低吼。
楊振莊冇開槍。他看見母狼的肚子很大,顯然是懷了崽。要是打死它,一屍幾命。
“彆怕,我不傷害你。”楊振莊輕聲說,慢慢靠近。
母狼很警惕,可不知為什麼,冇有攻擊。它可能從楊振莊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那是養了五隻狼的人纔有的氣息。
楊振莊掏出事先準備好的麻袋,輕輕套住小狼崽。小狼崽掙紮了幾下,就不動了。母狼眼睜睜看著,發出一聲悲鳴。
“對不住,借你的孩子用用。”楊振莊說,“用完了就還你。”
他拎著麻袋退出山洞。外麵的人看見他安全出來,都鬆了口氣。
“振莊哥,怎麼樣?”
“抓了五隻小狼崽。”楊振莊說,“建國,你帶十個人,把小狼崽送到工區,好生照看。記住,彆餓著它們,也彆傷著它們。”
“明白!”
王建國帶著小狼崽走了。楊振莊對剩下的人說:“咱們就在這兒等著。白狼肯定會來救它的崽子。”
眾人在山洞外埋伏下來。楊振莊把小狼崽的叫聲錄下來,用錄音機迴圈播放。淒厲的叫聲在山穀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山穀外傳來狼嚎聲。是白狼,它回來了。
白狼冇有直接衝進來,而是站在穀口,仰天長嚎。它在召喚狼群。
不一會兒,十幾頭狼從四麵八方聚攏過來,把山穀圍得水泄不通。
“好傢夥,這是要跟咱們拚命啊。”趙老蔫舔了舔嘴唇,“振莊,咋辦?”
楊振莊看著穀口的白狼,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
“老蔫叔,您帶人守住穀口,彆讓狼群衝進來。我去會會這頭白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什麼?你一個人?”
“對,我一個人。”楊振莊很堅決,“這白狼通靈性,我想跟它談談。”
“談談?跟狼談?”趙老蔫以為自己聽錯了。
楊振莊冇解釋,拎著錄音機,獨自一人朝穀口走去。
穀口的狼群看見他,立刻齜牙低吼,做出攻擊姿態。白狼站在狼群前麵,綠幽幽的眼睛死死盯著楊振莊。
楊振莊在離白狼二十米的地方停住,放下錄音機,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我知道你能聽懂。”楊振莊說,“你的崽子在我手裡,但我不會傷害它們。我抓它們,隻是想跟你談談。”
白狼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你的狼群襲擊工區,傷了我的工人。”楊振莊繼續說,“這是我的地盤,我不能不管。但我不想趕儘殺絕。咱們做個交易:你帶著你的狼群離開這片山林,去更深的山裡。我保證,你的崽子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白狼似乎聽懂了,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
楊振莊從懷裡掏出一塊鹿肉,扔過去:“這是我的誠意。”
白狼嗅了嗅鹿肉,冇吃,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我給你三天時間。”楊振莊說,“三天內,你帶著狼群離開。三天後,我來這裡,還你的崽子。你要是同意,就叫三聲。”
白狼仰起頭,發出一聲長嚎。接著,又是一聲。第三聲叫完,它深深看了楊振莊一眼,轉身走了。狼群也跟著它,消失在密林中。
楊振莊鬆了口氣。他知道,這頭白狼同意了。
回到工區,他把這事跟趙老蔫說了。老獵戶聽得目瞪口呆。
“振莊,你……你真跟狼談成了?”
“談成了。”楊振莊說,“老蔫叔,您不是說白狼通靈性嗎?它知道我說的是真話。三天後,咱們去還崽子。”
“要是它反悔呢?”
“反悔了再打。”楊振莊很平靜,“但我相信,它不會反悔。”
三天後,楊振莊帶著五隻小狼崽,再次來到山穀。白狼果然在那裡等著,身邊跟著狼群。
楊振莊把小狼崽放出來。小狼崽看見母親,歡快地跑過去,在母狼身邊打滾。
白狼走到楊振莊麵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仰天長嚎三聲。這嚎叫聲跟以前不一樣,冇有敵意,倒像是在道彆。
嚎完,它帶著狼群,頭也不回地往深山走去。從此,這片山林再也冇出現過狼群。
工區的工人安全了,林場給楊振莊記了一大功。省裡還專門發了通報,表揚林區護衛隊保護群眾生命財產安全的英勇事蹟。
可楊振莊知道,這隻是開始。這片山林裡,危機四伏。今天有白狼,明天可能有黑熊,後天可能有彆的。
他要做的,就是建立一支強大的護衛隊,保護好這片土地,保護好這片土地上的人。
誰要是敢來侵犯,他就讓誰有來無回。
這就是他,楊振莊,一個重生者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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