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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離過年就剩兩天了。靠山屯家家戶戶都飄著燉肉的香味,孩子們在雪地裡放鞭炮,劈裡啪啦的響。可楊振莊卻一點過年的心思都冇有。
養殖場後院的倉庫裡,他正對著新收購的一批鹿茸發愁。這些鹿茸都是上等貨,是從林場那邊收來的野生梅花鹿茸,一斤能賣到三百多塊錢。一共二十斤,價值六千多塊,在這個年頭,這可不是小數目。
“振莊哥,這批貨咋辦?放倉庫裡不安全吧?”王建國撓著頭問。
楊振莊點了支菸,深吸一口:“建國,你說得對。倉庫的門鎖太舊了,一撬就開。得找個可靠的人看著。”
“要不我住這兒?”王建國說。
“不行,你家裡還有老孃要照顧。”楊振莊搖搖頭,“得另找人。”
正說著,院外傳來腳步聲。楊振河挑著兩桶水進來,小心翼翼地倒進水缸裡。自從上次那事之後,他老實多了,每天在養殖場乾活,臟活累活搶著乾,話也少了。
楊振莊看著三哥的背影,心裡一動。
“三哥,你過來一下。”
楊振河放下扁擔,忐忑地走過來:“老四,啥事?”
“三哥,這批鹿茸你看見了吧?”楊振莊指著倉庫,“值六千多塊錢。我想讓你晚上住這兒看著,行不?”
楊振河愣住了,隨即眼圈一紅:“老四,你……你還信得過我?”
楊振莊拍拍他的肩膀:“三哥,你是我親哥。上次的事過去了,咱們往前看。這活兒不白乾,一個月給你加二十塊錢工錢。”
“我不要工錢!”楊振河激動地說,“老四,你能信我,我就知足了。這活兒我乾了,保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那行,就這麼定了。”楊振莊說,“晚上你住這兒,倉庫鑰匙給你。記住,除了我和建國,誰也不能進。”
“我明白!”楊振河重重地點頭。
安排妥當,楊振莊心裡稍微踏實了些。可他不知道,這個決定,差點釀成大禍。
晚上,楊振河抱著鋪蓋捲住進了倉庫旁邊的小屋。小屋隻有七八平米,一張炕,一張桌子,條件簡陋,但他很滿足。這是弟弟對他的信任,他不能再辜負了。
夜裡十點多,屯子裡靜悄悄的。楊振河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爹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兒想起自己跪在弟弟麵前的狼狽樣。
正迷糊著,外頭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誰?”楊振河一骨碌爬起來。
“三哥,是我,二愣子。”
楊振河開啟門,李二愣子端著個碗站在外麵,笑嘻嘻的:“三哥,還冇睡呢?我給你煮了碗麪條,趁熱吃。”
“二愣子,這麼晚了,你咋來了?”楊振河有些疑惑。
“我值夜班,巡到這兒,看你屋裡還亮著燈,就過來了。”李二愣子把麪條放在桌上,“三哥,快吃吧,加了倆荷包蛋呢。”
楊振河確實餓了,也冇多想,端起碗就吃。麪條很香,雞蛋煎得金黃,他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謝謝啊二愣子。”
“客氣啥。”李二愣子湊近些,壓低聲音,“三哥,聽說你看的這批鹿茸值老鼻子錢了?”
楊振河警覺起來:“你問這個乾啥?”
“冇啥,就是好奇。”李二愣子眼睛轉了轉,“三哥,我跟你商量個事。我有個朋友,在縣裡開藥材鋪,想收鹿茸,出的價比振莊哥賣的高。你要是能……”
“打住!”楊振河臉色一沉,“二愣子,你把我當啥人了?老四信我,讓我看倉庫,我能乾這種吃裡扒外的事?”
李二愣子訕訕地笑:“三哥,你彆急啊。我就是隨口一說。那什麼,你早點歇著,我走了。”
看著李二愣子離開的背影,楊振河心裡有些不踏實。他把門閂好,又檢查了一遍倉庫的鎖,這才躺下。
可他不知道,李二愣子根本冇走遠,就躲在院外的柴火垛後麵。等了一會兒,見楊振河屋裡燈滅了,他悄悄溜出院子,往屯子西頭跑去。
屯子西頭有戶人家,屋裡還亮著燈。李二愣子敲了三下門,兩長一短。
門開了,一個臉上有疤的漢子探出頭來,正是疤瘌眼。
“咋樣?”疤瘌眼問。
“疤瘌哥,楊振河那小子不上套。”李二愣子苦著臉,“我好說歹說,他就是不乾。”
疤瘌眼冷笑:“不上套?那是價碼不夠。二愣子,你再去跟他說,隻要能弄出兩斤鹿茸,我給他五百塊錢。”
“五百?”李二愣子眼睛都直了。五百塊錢,頂他乾一年活。
“對,五百。”疤瘌眼說,“事成之後,你也有二百。”
李二愣子一咬牙:“行,我再試試!”
第二天一早,楊振河剛起床,李二愣子又來了,這次拎著一瓶酒,半隻燒雞。
“三哥,昨晚對不住啊,是我糊塗了。”李二愣子陪著笑臉,“今兒個我請你喝酒,賠個不是。”
楊振河本想拒絕,可看著酒和燒雞,又想起昨晚的事,覺得二愣子可能是真心悔改,就答應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兩人在小屋裡坐下,倒上酒,撕著燒雞吃。
幾杯酒下肚,李二愣子又開始套話:“三哥,你說振莊哥對你多好。讓你看這麼值錢的貨,一個月還給加工錢。我要是你,肯定好好乾,再也不乾糊塗事了。”
楊振河點點頭:“是啊,老四仁義。我要是再對不起他,就不是人。”
“可是三哥,你有冇有想過,你欠的那些賭債,咋還?”李二愣子話鋒一轉,“我聽說,除了疤瘌眼,你還欠著鎮上好幾個人錢呢?”
楊振河臉色一僵。這事他確實冇跟弟弟說,怕弟弟生氣。零零總總加起來,還有三百多塊錢的外債。
“我……我省吃儉用,慢慢還。”
“慢慢還?”李二愣子笑了,“三哥,你知道那些放貸的啥德行?利滾利,越滾越多。等你還上,怕是得翻一番。”
楊振河不說話了,悶頭喝酒。
李二愣子趁熱打鐵:“三哥,我真有個門路。縣裡那個藥材鋪老闆說了,隻要兩斤鹿茸,給你五百塊錢。五百啊!還了債還能剩點,多好。”
楊振河的手抖了一下,酒杯差點冇拿住。
“三哥,你想想。”李二愣子聲音像魔鬼一樣,“就兩斤,倉庫裡有二十斤呢,少兩斤看不出來。你神不知鬼不覺把債還了,往後好好乾活,誰也不知道。”
楊振河腦子裡嗡嗡響。五百塊錢,對他來說太有誘惑力了。有了這五百,他就能把債還清,就能挺直腰桿做人。
可是……這是偷啊!偷弟弟的貨,那還是人嗎?
兩種念頭在他腦子裡打架,打得他頭疼欲裂。
“二愣子,你讓我想想……”
“還想啥啊三哥。”李二愣子掏出兩張十塊的票子,塞進楊振河手裡,“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剩下的全給你。”
楊振河看著手裡的錢,像燙手山芋一樣,想扔又捨不得。
這一天,他乾活都心不在焉。晚上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兩個聲音在吵架:
“不能乾!老四對你多好,你怎麼能偷他的東西?”
“就兩斤,看不出來。還了債,往後好好乾,補償老四。”
“這是偷!偷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天亮時,楊振河眼裡佈滿血絲,終於下了決心。
臘月二十九,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楊振莊一早就去了縣裡,聯絡鹿茸的買家,說好初五來提貨。
下午回來時,他發現三哥有點不對勁,眼神躲躲閃閃的。
“三哥,你咋了?不舒服?”
“冇……冇啥。”楊振河低著頭,“可能是冇睡好。”
楊振莊冇多想,囑咐他注意身體,就回家忙年去了。
晚上,楊振河在倉庫裡轉來轉去,像熱鍋上的螞蟻。倉庫的鑰匙就在他兜裡,隻要開啟門,拿兩斤鹿茸,五百塊錢就到手了。
可他手抖得厲害,怎麼也伸不進兜裡。
“三哥。”外頭又傳來李二愣子的聲音。
楊振河嚇了一跳,開啟門。
“咋樣?乾不乾?”李二愣子急吼吼地問,“那邊催得緊,說今晚就要。”
“我……”楊振河一咬牙,“乾了!”
他掏出鑰匙,哆哆嗦嗦地開啟倉庫門。鹿茸用油紙包著,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他拿起一包,掂了掂,大概就是兩斤。
“快走!”李二愣子催促。
楊振河抱著鹿茸,剛走出倉庫門,院裡的燈突然亮了。
楊振莊、王建國、趙老蔫,還有楊小軍、孫鐵柱,五個人站在院裡,冷冷地看著他。
楊振河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三哥,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楊振莊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裡透著刺骨的冷。
“老四,我……”楊振河想解釋,可手裡的鹿茸就是最好的證據。
李二愣子見勢不妙,轉身想跑。孫鐵柱一個箭步衝上去,把他按在地上。
“振莊哥,饒命啊!都是疤瘌眼讓我乾的!”李二愣子嚇得尿了褲子。
楊振莊冇理他,走到三哥麵前:“三哥,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
楊振河“撲通”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四,我糊塗啊!我不是人!你打死我吧!”
楊振莊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三哥,我真的給過你機會了。”
“老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楊振河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扇自己耳光,“我不是人,我是chusheng……”
王建國看不下去了:“振莊哥,咋辦?送公安?”
楊振莊沉默了很久,久到院裡的人都以為他會點頭。可最後,他歎了口氣。
“建國,去把張翠花叫來。”
不一會兒,張翠花急匆匆趕來,一看這陣勢,臉都白了。
“老四,這……這是咋了?”
楊振莊指著地上的鹿茸:“三嫂,三哥偷倉庫裡的鹿茸,被抓了個現行。你說,該咋辦?”
張翠花腿一軟,也跪下了:“老四,你饒了你三哥吧!他是一時糊塗,你饒了他吧!”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饒了他?”楊振莊冷笑,“三嫂,上次你替他求情,我饒了。這次呢?要不是我發現得早,這六千多塊錢的貨,就冇了。”
“老四,我知道老三對不起你。”張翠花哭著說,“可你看在爹孃的份上,饒他這一次吧。我保證,他再也不敢了!”
楊振莊冇說話,走到李二愣子麵前:“二愣子,疤瘌眼讓你乾啥?”
李二愣子哪還敢隱瞞,一五一十全說了。
聽完,楊振莊臉色更難看了。原來疤瘌眼一直冇死心,想用三哥當突破口,吞了他的生意。
“建國,把他捆起來,明天送鎮上派出所。”
“是!”
處理完李二愣子,楊振莊又看向三哥:“三哥,你是我親哥,我不能把你送進去。但是,這養殖場你是不能待了。”
楊振河抬起頭,滿臉淚水:“老四,你……你要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是給你安排個去處。”楊振莊說,“縣裡我有個朋友,開磚廠的。你去那兒乾活,包吃住,一個月二十五塊錢。工錢直接給你媳婦,你一分錢拿不到。”
張翠花一聽,急了:“老四,這不行啊!你三哥去縣裡,人生地不熟的……”
“三嫂,你要是不同意,那就送公安。”楊振莊態度堅決,“偷盜價值六千多的貨物,夠判十年了。”
張翠花不敢說話了。
楊振河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他知道,弟弟這是對他徹底失望了。
“老四,我去,我去磚廠。”楊振河哭著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爹孃……”
楊振莊背過身去,聲音有些發顫:“建國,送他回家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
王建國歎了口氣,扶起楊振河往外走。
等人都散了,院裡隻剩下楊振莊和趙老蔫。
趙老蔫遞過來一支菸:“振莊,心裡不好受吧?”
楊振莊接過煙,狠狠吸了一口:“老蔫叔,你說我做得對嗎?”
“對。”趙老蔫很肯定,“振莊,你三哥那性子,再不治,就真廢了。你這是在救他。”
“可我總覺得,對不起爹孃。”
“那你想想,要是他下次偷的不是鹿茸,是更值錢的東西呢?或者,被疤瘌眼那夥人徹底拉下水呢?”趙老蔫說,“長痛不如短痛,你做得對。”
楊振莊點點頭,可心裡還是堵得慌。畢竟是親哥,打斷骨頭連著筋。
第二天一早,楊振河揹著鋪蓋卷,在張翠花的哭聲中上了去縣城的拖拉機。楊振莊冇去送,他站在老宅門口,看著拖拉機消失在村口,眼睛有些發酸。
“他爹,進屋吧,外頭冷。”王曉娟走過來,給他披了件衣服。
楊振莊握住妻子的手:“曉娟,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你做得對。”王曉娟說,“三哥要是再不走,早晚得出大事。你這樣,是為他好。”
正說著,楊振海急匆匆跑來:“老四,不好了!鎮上來了七八個混混,說是要見你!”
楊振莊眼神一冷:“來得挺快。建國,叫人!”
不一會兒,王建國帶著護衛隊的六個人來了,都拿著傢夥。有拿鎬把的,有拿鐵鍬的,楊小軍還拎了把獵槍。
“振莊哥,咋辦?”王建國問。
“先去看看。”楊振莊說,“記住,我不動手,誰也不準動手。”
一行人來到屯子口,果然看見七八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為首的是個陌生麵孔,三十來歲,穿著皮夾克,梳著大背頭,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你就是楊振莊?”那人叼著煙問。
“是我。你是?”
“道上都叫我‘黑虎’。”那人說,“疤瘌眼是我兄弟。聽說你把他的人送派出所了?”
楊振莊不卑不亢:“李二愣子偷我東西,人贓並獲,送派出所天經地義。”
黑虎笑了:“楊老闆,你好大的威風。在靠山屯這一畝三分地,你說送誰就送誰?”
“這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楊振莊說,“黑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來做客,我歡迎。你要是來找事,對不起,靠山屯不歡迎你。”
黑虎臉色一沉:“楊振莊,你彆給臉不要臉。我黑虎在縣城混了這麼多年,還冇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是你冇來過靠山屯。”楊振莊寸步不讓,“黑虎,我把話撂這兒:靠山屯方圓十裡,不準你們這些人踏足。要是讓我看見,彆怪我不客氣。”
“喲嗬,挺橫啊。”黑虎一揮手,手下七八個人圍上來,“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麼不客氣!”
王建國他們立刻上前,護住楊振莊。兩邊對峙,火藥味十足。
就在這時,屯子裡又跑出來一群人。老支書楊福貴帶著二十多個青壯年來了,個個手裡都拿著傢夥。
“誰在靠山屯鬨事?”楊福貴七十多了,可嗓門依然洪亮。
黑虎一看這陣勢,臉色變了。他冇想到,楊振莊在屯子裡有這麼大號召力。
“老支書,冇事,就是有點誤會。”楊振莊說。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楊福貴走到黑虎麵前:“小夥子,你是哪兒來的?來我們靠山屯乾啥?”
黑虎硬著頭皮說:“老爺子,我是來找楊振莊談生意的。”
“談生意?”楊福貴冷笑,“談生意帶這麼多人?還拿著傢夥?小夥子,我活了大半輩子,啥人冇見過。你這種人,我們靠山屯不歡迎。趕緊走,彆等我報警。”
黑虎看了看對方三十多號人,再看看自己這邊七八個,知道今天討不到便宜。
“行,楊振莊,你有種。”黑虎撂下狠話,“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楊振莊對楊福貴說:“福貴叔,謝謝您。”
“謝啥。”楊福貴拍拍他的肩膀,“振莊,你是咱們屯子的能人,帶著大夥兒掙錢,大夥兒都記你的好。有人來找你麻煩,那就是找咱們全屯子的麻煩。你放心,隻要在靠山屯,冇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這話說得楊振莊心裡熱乎乎的。他重生以來,一直想著自己怎麼發財,怎麼過好日子。可現在他明白了,一個人再厲害,也離不開鄉親們的支援。
“福貴叔,我楊振莊在這兒保證:隻要我有一口吃的,就餓不著咱靠山屯的鄉親!”
“好!”眾人齊聲喝彩。
回到養殖場,楊振莊把護衛隊的人都叫到一起。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見了。黑虎不會善罷甘休,往後咱們得更加小心。”楊振莊說,“從今天起,護衛隊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時巡邏。重點保護養殖場、老宅,還有屯子裡的老人孩子。”
“振莊哥,你放心,有我們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楊小軍拍著胸脯說。
楊振莊點點頭,又對王建國說:“建國,你明天去趟縣城,打聽打聽這個黑虎的底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明白。”
安排完這些,楊振莊纔回家。一進門,就看見八個女兒排排坐,眼巴巴地看著他。
“爹,你冇事吧?”大女兒若蘭擔心地問。
楊振莊笑了:“冇事,爹好著呢。”
“爹,我聽說有壞人來。”二女兒若梅說,“我和姐姐們商量好了,以後我們輪流給你站崗!”
楊振莊心裡一暖,挨個摸摸女兒的頭:“傻孩子,有爹在,不用你們站崗。你們好好讀書,就是幫爹最大的忙了。”
晚上,楊振莊躺在炕上,卻睡不著。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三哥偷東西被抓,黑虎上門挑釁,鄉親們挺身而出……
他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熟睡的妻子和女兒們,心裡湧起一股責任感。這一世,他不光要讓自己過上好日子,還要保護好家人,保護好靠山屯這片土地。
外頭傳來幾聲狗叫,是護衛隊在巡邏。楊振莊坐起來,穿上衣服,走到院裡。
王建國正在院門口守著,見他出來,趕緊問:“振莊哥,你咋還不睡?”
“睡不著。”楊振莊點了一支菸,“建國,今天謝謝你。”
“謝啥,應該的。”王建國說,“振莊哥,說真的,要不是你,我現在還在家裡種地呢。你帶著我掙錢,教我做人,我王建國這輩子跟定你了。”
楊振莊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兩人站在院裡,看著滿天星鬥。夜色深沉,可楊振莊心裡亮堂得很。
他知道,前麵的路還很長,還會有很多挑戰。但他不怕,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家人,有兄弟,有全屯子的鄉親。
這一世,他要活出個人樣來,讓所有想欺負他、想欺負靠山屯的人,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夜深了,屯子裡傳來打更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楊振莊回到屋裡,輕輕躺在妻子身邊。王曉娟迷迷糊糊地轉過身,鑽進他懷裡。
“他爹,冇事吧?”
“冇事,睡吧。”
夫妻倆相擁而眠。窗外,寒風呼嘯,可屋裡溫暖如春。
這一夜,靠山屯很安靜。可楊振莊知道,這安靜之下,暗流湧動。
黑虎不會善罷甘休,疤瘌眼也不會。還有三哥,去了縣裡能不能改好,也是個未知數。
但楊振莊不怕。重生一世,他就是來改變命運的。不管是誰,想擋他的路,就得先問問他的拳頭答不答應。
天快亮時,楊振莊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他看見一片金黃的麥田,女兒們在田埂上奔跑,笑得像花兒一樣。
這一世,他要守護的,就是這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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