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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八,淩晨兩點,縣城沉浸在睡夢中,隻有零星幾盞路燈在寒風中搖曳。“興安山貨總行”後院訓練基地的燈卻還亮著。
楊振莊、王建國、王建軍、趙大勇,還有四個最得力的退伍兵,八個人圍坐在一起,神色嚴肅。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黑虎堂老窩的詳細佈局。
“這是大勇帶人偵察了三天畫出來的。”王建國指著地圖,“黑虎堂的老窩在城西廢棄農機廠倉庫,一共三間房。最大的這間是賭場,晚上至少十幾個人在這兒聚賭。旁邊這間是趙黑虎的辦公室兼臥室。最裡麵這間堆放雜物,有時候也關人。”
“守衛情況呢?”楊振莊問。
趙大勇接過話:“門口有兩個放哨的,但經常偷懶,後半夜就躲屋裡睡覺。倉庫後麵有個小門,鎖是老式的掛鎖,一腳就能踹開。裡麵的人……”他頓了頓,“大部分都有武器,砍刀、鐵棍,趙黑虎床頭應該還有一把獵槍。”
楊振莊點點頭,環視眾人:“弟兄們,今晚的行動,不是打打殺殺,是清剿。黑虎堂在縣城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敲詐勒索、聚眾dubo、傷人害命,公安局管不了,咱們替天行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有幾條規矩必須記住:第一,不準sharen;第二,不準搶財物;第三,速戰速決,打完就走。咱們是正義之師,不是土匪。”
眾人齊聲應道:“明白!”
“好,現在分配任務。”楊振莊指著地圖,“建國、建軍,你們帶兩個兄弟,堵前門。等裡麵亂起來,防止有人逃跑。”
“大勇,你帶兩個兄弟,從後門進去,直撲趙黑虎的臥室,控製住他。”
“我親自帶剩下的人,從側麵窗戶進去,收拾賭場裡的人。記住,下手要狠,要讓他們長記性,但彆出人命。”
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現在是兩點十分,兩點半準時出發,三點行動。有冇有問題?”
“冇有!”
兩點半,八個人分乘兩輛吉普車,悄無聲息地駛向城西。夜色深沉,街道上空無一人。車燈冇開,藉著月光緩緩行駛。
廢棄農機廠倉庫在縣城邊緣,周圍都是荒地,最近的住戶也在二百米外。這正是趙黑虎選這裡做老窩的原因——隱蔽,動靜大點也冇人管。
車在距離倉庫一百米外的樹林裡停下。八人下車,檢查裝備。楊振莊這次冇帶獵槍,隻帶了一根特製的棗木棍——硬如鐵,打在人身上疼入骨髓,但不容易致命。其他人也都是棍棒,隻有趙大勇帶了一副手銬,準備銬趙黑虎。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接近倉庫。果然如趙大勇所說,門口放哨的兩個混混正蹲在牆角打瞌睡,懷裡抱著棍子,頭一點一點的。
楊振莊打了個手勢,兩個退伍兵悄悄摸過去,一人一個,用浸了乙醚的手帕捂住口鼻——這是楊振莊從老獵人那裡學來的土法子,乙醚量控製得好,能讓人昏迷半小時,醒後除了頭暈冇其他副作用。
兩個混混哼都冇哼一聲就軟倒了。王建國和王建軍帶人守住前門,趙大勇帶人繞向後門,楊振莊則帶著剩下的兩人來到側麵窗戶下。
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但年久失修,縫隙很大。楊振莊從縫隙往裡看——裡麵烏煙瘴氣,十幾個人圍著一張破桌子,正賭得麵紅耳赤。趙黑虎冇在,應該在隔壁房間。
他數了數,一共十三個人,大部分都喝得醉醺醺的,警惕性很低。
就在這時,後門方向傳來“哐當”一聲——趙大勇踹開門了!
“什麼人?!”賭場裡有人驚呼。
楊振莊不再猶豫,一棍砸開窗戶,縱身跳了進去:“動手!”
他身後的兩個退伍兵也跟著跳進。三人如同猛虎入羊群,棗木棍揮舞,專打關節、軟肋。賭徒們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打倒了好幾個。
“啊!救命!”
“抄傢夥!”
有人想反抗,但醉醺醺的哪裡是訓練有素的退伍兵的對手?棍棒所到之處,慘叫聲一片。楊振莊更是手下不留情,一個混混剛舉起砍刀,就被他一棍打在手腕上,砍刀“噹啷”落地。
不到三分鐘,賭場裡的十三個人全被打趴下了,躺在地上哀嚎。楊振莊掃了一眼,確定冇有漏網之魚,這才帶人衝向隔壁房間。
隔壁,趙大勇已經控製住了局麵。趙黑虎穿著睡衣,被銬在床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剛纔掙紮過。他床頭果然有一杆雙管獵槍,但還冇來得及拿就被製服了。
看到楊振莊進來,趙黑虎眼睛都紅了:“楊振莊!我操你祖宗!有本事放開我,咱們單挑!”
楊振莊走到他麵前,冷冷地看著他:“趙黑虎,我給過你機會。讓你彆惹我,你不聽。讓你收斂點,你反而變本加厲。今天晚上這一出,是你自找的。”
“你……你想怎麼樣?”趙黑虎看著楊振莊冰冷的眼神,心裡終於怕了。
“我不想怎麼樣。”楊振莊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就是想告訴你,縣城不是你黑虎堂一家說了算。從今天起,黑虎堂解散。你再敢在縣城露麵,我見一次打一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站起身,對趙大勇說:“搜搜,看有冇有不該有的東西。”
趙大勇帶人搜查。很快,從床底下搜出一個鐵皮箱子,開啟一看,裡麵全是錢,粗粗一數,至少兩三千。還有幾本賬本,記錄著黑虎堂收保護費、放高利貸的明細。
“還有這個。”一個退伍兵從衣櫃裡搜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包白色粉末。
楊振莊臉色一變,拿起一包聞了聞——雖然他冇接觸過,但也聽說過,這很可能是毒品!
“趙黑虎,你膽子不小啊!”楊振莊眼神更冷了,“這東西你也敢碰?”
趙黑虎臉色煞白:“不……不是我的!是陳金髮讓我保管的!”
陳金髮?楊振莊心裡一震。果然,這個南方老闆不是什麼正經生意人。
他想了想,對趙大勇說:“把毒品單獨包好,錢和賬本也帶上。這些是證據。”
又對趙黑虎說:“今晚的事,你要是敢報警,我就把這些東西交上去。fandai是什麼罪,你心裡清楚。”
說完,他不再理會趙黑虎,帶著人迅速撤離。臨走前,他們把黑虎堂的武器全砸了,賭具也毀了。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乾淨利落。
回到訓練基地,天還冇亮。楊振莊讓大家都去休息,自己則和王建國、王建軍、趙大勇留在辦公室。
桌上擺著搜來的東西:兩千八百多塊錢,三本賬本,還有那幾包白色粉末。
“振莊哥,這些東西咋處理?”王建國問。
楊振莊沉思片刻:“錢,咱們不能要。明天捐給縣敬老院,匿名捐。賬本……”他翻開看了看,裡麵記錄著黑虎堂這些年敲詐勒索的明細,涉及不少人,“這個得留著,說不定有用。”
他拿起那包白色粉末,眉頭緊鎖:“這東西最麻煩。如果真是毒品,咱們不能留,但也不能隨便處理……”
正說著,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王建軍開門一看,是值夜的保安。
“老闆,公安局來人了!來了好幾輛車!”
楊振莊心裡一沉。這麼快?趙黑虎報警了?不對,他被銬在床頭,冇那麼快脫身。
“走,去看看。”
來到前院,果然有三輛警車停在門口,十幾名警察正在下車。帶隊的居然是劉副局長本人。
“楊老闆,打擾了。”劉副局長臉色嚴肅,“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這裡非法拘禁、故意傷人,還涉嫌搶劫。請你配合調查。”
楊振莊麵不改色:“劉局,群眾舉報?哪位群眾?我楊振莊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調查。但也不能憑幾句謠言就……”
話冇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舉報的!”
陳金髮從一輛警車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楊老闆,冇想到吧?我親眼看見你帶著人襲擊黑虎堂,還搶走了錢財。劉局長,我要求立刻搜查!”
楊振莊心裡冷笑。原來如此,陳金髮早就盯著呢,等他們一動手就報警。這是要借公安的手除掉他。
“陳老闆好算計。”楊振莊冷冷地說,“不過你怕是算錯了一點——我們今晚的行動,是見義勇為,是協助公安機關打擊犯罪團夥。”
“協助?”陳金髮嗤笑,“有你們這麼協助的?半夜三更,私闖民宅,打傷多人,還搶走錢財?”
劉副局長一揮手:“搜!”
警察們開始搜查。楊振莊冇有阻攔,隻是對王建國使了個眼色。王建國會意,悄悄退後幾步,從後門溜了出去。
搜查進行得很仔細。訓練場、辦公室、倉庫,甚至連楊振莊的臥室都搜了。但除了合法的獵槍和訓練器材,什麼都冇發現。
陳金髮的臉色漸漸變了。他明明看見楊振莊的人拎著東西回來的,怎麼會冇有?
就在這時,王建國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周副局長。
“老劉,大半夜的,這是乾啥呢?”周副局長笑嗬嗬地走過來,“我聽說有人舉報楊老闆?這不胡鬨嗎?楊老闆是咱們縣裡的勞動模範,致富帶頭人,怎麼可能乾違法的事?”
劉副局長有些尷尬:“周局,這不是接到舉報嘛,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我理解。”周副局長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也得講證據不是?楊老闆,他們搜出啥了?”
楊振莊搖頭:“什麼都冇搜到。周局,劉局,陳老闆說我搶了黑虎堂的錢財,還說有毒品。我這裡你們也搜了,有冇有,一目瞭然。”
他看向陳金髮,眼神銳利:“倒是陳老闆,你怎麼知道黑虎堂有錢財和毒品?莫非你跟黑虎堂有勾結?”
陳金髮臉色一白:“你……你血口噴人!我……我是聽說的!”
“聽誰說的?”楊振追問,“還有,你說親眼看見我襲擊黑虎堂,那請問你半夜三更在城西廢棄農機廠乾什麼?那裡離你住的招待所可不近。”
陳金髮被問得啞口無言。劉副局長也看出不對勁了,沉聲道:“陳老闆,請你解釋一下。”
“我……我……”陳金髮支支吾吾。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察跑進來,在劉副局長耳邊低語了幾句。劉副局長臉色一變,看向陳金髮的眼神變得淩厲。
他走到陳金髮麵前,冷冷地說:“陳老闆,我們剛接到火車站派出所的電話,說你從南方運來的那批‘遊戲機’,經過檢查,裡麵有違禁元件,涉嫌dubo。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
陳金髮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看著陳金髮被警察帶走,楊振莊心裡鬆了口氣。王建國湊過來,小聲說:“振莊哥,東西我藏到養殖場了,保證安全。”
楊振莊點點頭。剛纔王建國溜出去,就是去藏那些搜來的東西。至於周副局長,是他提前打電話請來的——他知道陳金髮可能會報警,所以留了後手。
劉副局長走過來,神色複雜地看著楊振莊:“楊老闆,今晚的事……我希望到此為止。黑虎堂那邊,我們會處理。但你以後……做事還是要注意方式方法。”
“劉局放心,我明白。”楊振莊誠懇地說,“我也是被逼無奈。趙黑虎三番五次找我麻煩,還差點傷了我兄弟。我這是自衛。”
送走警察,天已經矇矇亮了。楊振莊站在院子裡,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長長舒了口氣。
這一夜,驚心動魄,但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黑虎堂被端了,陳金髮也進去了,短時間內,縣城應該能清淨不少。
王建國走過來,興奮地說:“振莊哥,這下咱們可露臉了!黑虎堂啊,被咱們一鍋端了!”
楊振莊卻搖搖頭:“建國,彆高興得太早。趙黑虎是倒了,但還會有張黑虎、李黑虎。陳金髮進去了,但他在南方的同夥會不會報複?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他拍拍王建國的肩膀:“不過經過這一仗,縣城裡應該冇人敢小瞧咱們了。從今天起,‘興安山貨總行’在縣城,算是真正站穩腳跟了。”
太陽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灑滿小院。新的一天開始了,而楊振莊知道,屬於他的新時代,也即將到來。
幾天後,訊息傳遍縣城:黑虎堂被神秘人端了老窩,趙黑虎重傷住院;南方老闆陳金髮涉嫌zousidubo裝置,被公安局拘留;而“興安山貨總行”的生意,更加紅火了。
有人說,是楊振莊乾的。但冇證據,隻是傳言。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在縣城,惹誰也彆惹楊振莊。這個從山裡走出來的獵人,不但會打獵,更會“打人”。
而此刻的楊振莊,正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他知道,這一仗贏了,但戰爭遠未結束。
不過,他準備好了。為了家人,為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家業,他會一直戰鬥下去。
因為他是楊振莊,興安嶺的獵人,縣城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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