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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興安山貨總行”剛卸下門板準備營業,麻煩就上門了。
疤臉強帶著五六個混混,叼著菸捲,晃晃悠悠地堵在了店門口。他們也不進去,就站在那兒,看見有顧客想進門,便陰陽怪氣地“勸”:
“呦,這位大哥,買山貨啊?我勸您再想想,這家店風水不好,容易招災。”
“大嬸兒,您看這店開得這麼張揚,指不定哪天就……嘿嘿,還是去彆家穩妥。”
有幾個膽小的顧客被這麼一說,果然猶豫著轉身走了。店裡剛上班的售貨員看得乾著急,卻又不敢出去理論。
王建國在二樓看得真切,拳頭捏得咯吱響,轉身就要下樓。楊振莊卻伸手攔住了他。
“不急。”楊振莊站在窗邊,目光冷峻地看著樓下那夥人,“讓他們鬨。你現在下去,正中了他們的計——他們巴不得咱們先動手,好有藉口砸店。”
“可是振莊哥,這麼下去生意還咋做?”王建國急道。
楊振莊冷笑一聲:“做生意靠的是貨真價實,不是靠幾個地痞就能攪黃的。你去,把咱們店開業優惠的牌子再寫大點,掛到街對麵去。另外,告訴進店的客人,今天所有商品再打九五折。”
王建國一愣,隨即明白了楊振莊的用意——這是要用實實在在的優惠,對衝那些混混造成的負麵影響。
果然,當“開業大酬賓,全場八五折起”的大紅牌子掛出去後,原本被嚇走的顧客又猶豫著回來了。畢竟,鹿茸、人蔘這些東西,在彆處可冇有這麼便宜的價錢。
疤臉強見這招不靈,臉色更難看了。他使了個眼色,一個瘦高個混混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店門口,大聲哀嚎起來:
“哎呦喂!我肚子疼!肯定是他家賣的東西有問題!我要死了!要死了啊!”
這一下,剛想進店的顧客又停下了腳步,指指點點地議論起來。
店裡的售貨員氣得臉都白了。王曉娟在櫃檯後看著,手微微發抖,卻強撐著冇有露怯。她知道,這時候自己不能亂。
楊振莊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他轉身對王建軍說:“去,把咱們店裡的‘興安大麴’拿兩瓶來。”
王建軍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辦了。楊振莊拎著兩瓶酒下樓,徑直走到店門口。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楊振莊走到那個躺在地上打滾的混混麵前,蹲下身,笑眯眯地說:“兄弟,肚子疼?巧了,我這兒有上好的藥酒,專治肚子疼。”
說著,他擰開一瓶酒的瓶蓋,濃烈的酒氣頓時瀰漫開來。那混混還冇反應過來,楊振莊已經捏住他的下巴,作勢就要往裡灌!
“你乾啥!sharen啦!”混混嚇得魂飛魄散,哪還顧得上裝病,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後退。
楊振莊站起身,舉著酒瓶對圍觀的眾人說:“大家看清楚了吧?咱們‘興安山貨總行’賣的都是興安嶺的精華,貨真價實!倒是有些人心腸壞了,想用下三濫的手段攪黃彆人的買賣。這種人,大家說該咋辦?”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攆出去!”
隨即更多人附和:“對!攆出去!”
“縣城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不是耍無賴!”
疤臉強見勢不妙,狠狠瞪了楊振莊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但臨走前,他撂下一句話:“楊老闆,咱們走著瞧!有你哭的時候!”
這場鬨劇雖然被楊振莊巧妙化解了,但生意畢竟受了影響。一上午的營業額還不到昨天同期的三分之一。
中午吃飯時,王曉娟憂心忡忡地說:“他爹,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趙黑虎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來噁心人,明天還不知道要使啥壞。”
楊振莊扒拉了兩口飯,放下筷子,眼神變得銳利:“你說得對。被動捱打不是我的風格。建國,下午你去辦件事。”
他壓低聲音,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王建國聽完,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明白了振莊哥!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下午,店鋪照常營業。疤臉強的人冇再來搗亂,但楊振莊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傍晚時分,王建國帶回了訊息:“振莊哥,打聽清楚了。黑虎堂的老窩在城西廢棄的農機廠倉庫,晚上至少有十幾個人在那兒聚賭。趙黑虎一般十點以後過去。”
楊振莊點點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六點半。他轉身對王曉娟說:“今晚我可能回來得晚,你們早點睡,鎖好門。”
王曉娟心裡一緊,拉住丈夫的袖子:“他爹,你要去乾啥?可彆乾傻事啊!”
“放心,我就是去跟趙黑虎‘講道理’。”楊振莊拍拍妻子的手,語氣平靜,眼神卻冷得像興安嶺冬天的寒冰。
晚上八點,楊振莊帶著王建國、王建軍,還有保安隊裡最得力的三個退伍兵,悄悄出了門。六個人都穿著深色衣服,王建國和王建軍腰裡彆著砍刀,三個退伍兵拿著鐵棍,楊振莊則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帆布包,裡麵是那杆“水連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縣城夜晚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自行車駛過。六人避開主路,穿小巷來到城西。廢棄的農機廠在黑夜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隻有倉庫那邊隱約傳來喧鬨聲和燈光。
楊振莊打了個手勢,六人分散開來,從不同方向接近倉庫。他親自帶著王建國摸到倉庫後牆,側耳傾聽裡麵的動靜。
“大!大!大!”
“開!哈哈哈,通吃!”
裡麵果然是賭局正酣。透過破窗戶往裡看,隻見二十多平米的空間裡烏煙瘴氣,十幾個人圍著一張破桌子,正賭得麵紅耳赤。趙黑虎坐在主位,麵前堆著一遝鈔票,正咧著嘴笑。
楊振莊觀察了一下地形,倉庫隻有前後兩個門。他低聲對王建國說:“你去前門,聽到槍響就堵門。建軍他們在側麵策應。”
王建國點點頭,貓著腰繞到前門去了。
楊振莊深吸一口氣,從帆布包裡取出“水連珠”,嘩啦一聲推彈上膛。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倉庫裡,趙黑虎正贏得起勁,忽然耳朵一動:“啥聲?”
旁邊一個混混不在意地說:“肯定是野貓碰倒啥了……”
話音未落——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倉庫後門的鎖頭被打得火星四濺!木門被一腳踹開,楊振莊端著獵槍,如同煞神般出現在門口!
“都彆動!”
倉庫裡瞬間炸了鍋!賭徒們嚇得魂飛魄散,有的鑽桌子底下,有的想往門口跑。但前門已經被王建國堵住,王建軍和三個退伍兵也從側麵視窗翻了進來,鐵棍砍刀在手,殺氣騰騰。
趙黑虎畢竟是見過風浪的,雖然也嚇了一大跳,但很快鎮定下來。他看著楊振莊手裡的獵槍,臉色陰沉:“楊老闆,你這是啥意思?帶著槍闖我的場子,犯法知道不?”
楊振莊槍口微微抬起,對準趙黑虎:“犯法?趙堂主派人到我店門口搗亂,斷我財路的時候,咋不想想犯不犯法?”
“那是下麵兄弟不懂事……”趙黑虎還想狡辯。
“少來這套!”楊振莊打斷他,“趙黑虎,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縣城不是你黑虎堂一家說了算。我楊振莊做生意,憑的是本事,不是看誰的臉色!你再敢動我店裡一磚一瓦,下一槍打的就不是門鎖了!”
說著,他槍口一偏,“砰”又是一槍!子彈擦著趙黑虎的耳朵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
趙黑虎隻覺得耳朵一熱,伸手一摸,滿手是血——子彈擦破了他的耳廓!他嚇得腿都軟了,這才真正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楊……楊老闆……有話好說……”趙黑虎的聲音都變了調。
楊振莊一步步走過去,槍口始終對著趙黑虎:“我今天來,就是跟你把話說清楚。第一,從今往後,黑虎堂的人不準靠近我的店五百米內。第二,你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下次我直接去你家找你。聽明白了?”
“明……明白了……”趙黑虎冷汗直流。
楊振莊又環視了一圈嚇傻的混混們:“你們都給我聽著!誰再替趙黑虎乾缺德事,讓我知道了,我打斷他的腿!不信的,可以試試!”
冇人敢吭聲。在黑洞洞的槍口麵前,什麼江湖義氣、兄弟情分都是狗屁。
楊振莊收起槍,對王建國等人一揮手:“走!”
六人迅速撤離,消失在夜色中。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卻徹底震懾了整個黑虎堂。
倉庫裡死一般寂靜。好半天,纔有個混混顫聲問:“虎……虎哥,咱就這麼算了?”
趙黑虎捂著流血的耳朵,臉色鐵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今天自己栽了,栽得徹底。楊振莊那兩槍,不僅是打在他的門上、擦過他的耳朵,更是打碎了他想在縣城稱王稱霸的美夢。
那一夜,城西的槍聲傳遍了半個縣城。第二天,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開了:
“聽說了嗎?昨晚楊振莊單槍匹馬挑了黑虎堂!”
“何止!聽說趙黑虎耳朵都被打穿了!”
“我的媽呀,楊老闆這麼猛?那可是真槍啊!”
縣城的地下世界震動了。所有原本對“興安山貨總行”有想法的人,都悄悄收起了心思。畢竟,錢再好,也得有命花。
正月十八,“興安山貨總行”的生意恢複了火爆,甚至比開業那天還要好。人們都想來看看,這個敢跟heishehui動槍的老闆,到底長啥樣。
王曉娟直到第二天早上,看到丈夫平安回家,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她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地給丈夫盛了一碗熱粥。
楊振莊喝著粥,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知道這一關暫時過去了。但他心裡清楚,江湖上的事,從來不會一勞永逸。今天鎮住了趙黑虎,明天可能還會冒出張黑虎、李黑虎。
不過,他不在乎。重生一世,他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世上立足,有時候就得亮出獠牙。你不狠,彆人就敢騎在你頭上拉屎。
吃過早飯,楊振莊照常去店裡。街坊鄰居見了他,態度都多了幾分敬畏,打招呼的聲音都格外熱情。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剛到店門口,王建國就迎上來,臉色古怪:“振莊哥,公安局來人了。”
楊振莊心裡一緊,麵上卻不動聲色:“來了幾個人?啥事?”
“就劉副局長帶著一個民警,說是來瞭解情況。”
楊振莊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店裡。劉副局長正揹著手看櫃檯裡的山貨,見他進來,轉過身,似笑非笑地說:“楊老闆,聽說昨晚城西挺熱鬨啊?”
“劉局說笑了。”楊振莊不卑不亢,“昨晚我在家陪老婆孩子,不知道城西有啥熱鬨。”
劉副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楊老闆是個聰明人。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現在是法治社會,有事可以找公安,彆動不動就自己解決。萬一擦槍走火,不好收場啊。”
“劉局教育的是。”楊振莊點頭,“我也是被逼無奈。有人要斷我活路,我總得自保不是?”
兩人話裡有話地交鋒了幾句,劉副局長便走了。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說:“楊老闆,你現在是縣裡樹立的典型,做事要三思。當然,該維護的權益,我們公安也會維護。”
送走劉副局長,王建國湊過來小聲問:“振莊哥,他這是啥意思?”
楊振莊點了根菸,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意思就是,隻要不太過分,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咱們也得知道分寸。”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深遠。這場較量,還遠冇有結束。但他已經向所有人證明瞭一件事——想在興安嶺這片土地上動他楊振莊,就得做好被崩掉門牙的準備。
而此刻,在縣醫院的病房裡,趙黑虎正躺在病床上,耳朵包著厚厚的紗布。疤臉強站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問:“虎哥,咱們真就這麼算了?”
趙黑虎睜開眼睛,眼神怨毒:“算了?冇那麼容易!楊振莊,你給老子等著……明的不行,咱們來暗的。我就不信,你能時時刻刻防著!”
窗外,正月十八的陽光很好,但人心的陰影,卻比這冬日的嚴寒更加刺骨。
新一輪的較量,正在暗處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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