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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海家的內訌,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靠山屯激起一圈漣漪後,很快又恢複了表麵的平靜。隻是這平靜之下,暗流愈發洶湧。劉麗慧在經曆了婆母被抓、夫妻反目、名聲掃地的連番打擊後,如同一條受傷的毒蛇,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舔舐傷口,積蓄著更惡毒的怨恨。
然而,冇等劉麗慧醞釀出新的陰謀,一場更大的風暴,已從海上席捲而來。
這天下午,楊振莊正在新購置的第二條漁船上,與韓老漢一起檢查新安裝的探魚器。這條被命名為“興安嶺二號”的新船,噸位更大,裝置更先進,極大地增強了漁業隊的實力。就在他們除錯裝置時,王建軍駕駛著一條小舢板,急匆匆地靠了過來。
“振莊哥!不好了!”王建軍跳上船,臉色凝重,“‘海閻王’的人又來了!”
楊振莊眉頭一皺:“孫老四不是進去了嗎?他手下那些蝦兵蟹將還敢冒頭?”
“不是他原來的手下!”王建軍喘了口氣,“是另一夥人!領頭的報號‘座山雕’,說是從南邊過來的,以前就跟孫老四搶過地盤,現在聽說孫老四折了,就想來接手他的‘遺產’,包括咱們這條海產線!”
座山雕?楊振莊眼神一冷。真是按下葫蘆浮起瓢,剛趕走一個杜老五,又來了個座山雕!看來這海上的利潤,吸引來的豺狼還真不少。
“他們現在在哪兒?想乾什麼?”楊振莊沉聲問道。
“就在碼頭!帶了十幾號人,把咱們的‘興安嶺一號’給圍了!”王建軍焦急道,“那個座山雕放話說,要跟你談談,劃分一下今後的‘規矩’!”
劃分規矩?楊振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是看他收拾了孫老四,覺得他好說話,想來分一杯羹?還是覺得他楊振莊是軟柿子,誰都想上來捏一把?
“走!回去會會這個座山雕!”楊振莊冇有絲毫猶豫,下令返航。
當“興安嶺二號”靠上碼頭時,果然看到一群穿著花襯衫、流裡流氣的漢子,正圍在“興安嶺一號”周圍,氣氛緊張。韓老二和漁業隊的夥計們被圍在中間,敢怒不敢言。為首一人,三十多歲年紀,剃著青皮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嘴裡叼著煙,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正是“座山雕”。
看到楊振莊下船,座山雕吐掉菸頭,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幾眼,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就是楊振莊?嘖嘖,看著也不像三頭六臂嘛,咋就把孫老四那個廢物給弄進去了?”
楊振莊走到他麵前,目光平靜:“我就是楊振莊。你有事?”
“有事,當然有事!”座山雕拍了拍身旁的船舷,“這船不錯,這碼頭也不錯,以後,歸我罩著了!你們公司的海產,以後由我的人來收,價格嘛,按市價七成。你呢,以後就安心當你的陸上老闆,海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這話比杜老五當初還要囂張霸道,不僅要強買強賣,還要直接奪了他的漁業根基!
楊振莊身後的王建國、王建軍等人氣得拳頭緊握,就要上前。
楊振莊卻伸手攔住了他們。他看著座山雕,忽然笑了:“座山雕?名頭挺響。不過,你怕是找錯地方了。這碼頭是國家的,這船是我的。你想立規矩?可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冰碴子般砸在地上:“不過,得按我的規矩來!”
座山雕臉色一沉:“你的規矩?啥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楊振莊上前一步,幾乎貼著座山雕的臉,眼神銳利如刀,“誰敢動我的船,搶我的貨,我就剁了誰的爪子!孫老四想動,他進去了。杜老五想動,他滾蛋了。你座山雕想動,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這話裡的殺意,毫不掩飾!強大的氣勢如同實質般壓迫過去!
座山雕被他看得心裡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他身後那些馬仔也被楊振莊這突如其來的狠厲震懾住了,一時間竟無人敢出聲。
座山雕到底是混跡多年的老江湖,很快強自鎮定下來,色厲內荏地吼道:“楊振莊!你彆給臉不要臉!老子在南邊混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跟我耍橫?信不信老子讓你這船明天就沉海底!”
“我信。”楊振莊點了點頭,語氣卻更加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那你信不信,在你沉我的船之前,我就能先讓你,和你帶來的這些雜碎,全都餵了王八?”
他目光掃過座山雕帶來的那十幾號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你……”座山雕被他這毫不講理的狠話噎得說不出話來。他混了這麼多年,還冇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般這種時候,不都是先互相放狠話,然後約個地方擺場子打一架嗎?怎麼這人開口就是要人命?
楊振莊卻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逼問:“座山雕,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想談,就按公平買賣的規矩談!你想搶,那就劃下道來,咱們不死不休!就現在,給你三秒鐘考慮!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二!”
隨著倒數,楊振莊身上的殺氣越來越濃,他身後的王建國、王建軍等人也紛紛亮出了隨身攜帶的棍棒、魚叉,眼神凶狠地盯著座山雕一夥。
碼頭上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座山雕額頭冒出了冷汗。他看得出來,楊振莊不是虛張聲勢,他是真的敢動手,而且有這個實力!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真打起來,在這碼頭上,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況對方還有槍(他看到了王建軍彆在腰後的獵槍)!
“一!”
就在楊振莊數出最後一個數,眼神一厲,準備動手的瞬間——
“等等!”座山雕猛地抬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楊……楊老闆!有話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他慫了!在楊振莊毫不妥協的強硬和凜冽的殺意麪前,他選擇了退讓。
楊振莊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冰冷:“怎麼?改主意了?”
座山雕擦了擦額頭的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楊老闆是條漢子!我座山雕服了!剛纔的話,就當是玩笑!以後這碼頭,還是您楊老闆說了算!我們……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他再也不敢停留,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轉身就跑,那狼狽的樣子,比當初的杜老五還要不堪。
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碼頭上的漁業隊夥計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楊老闆威武!”
“滾蛋吧!癟犢子!”
楊振莊卻並冇有多少喜悅。他知道,趕走一個座山雕,還會有更多的“座山雕”冒出來。隻要海上的利潤足夠大,覬覦者就不會斷絕。
他必須擁有更強大的實力,才能震懾住所有宵小!看來,是時候組建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能夠守護海上利益的武裝力量了。
一場談判,不戰而屈人之兵。楊振莊的凶名,再次響徹沿海。但他也清醒地認識到,真正的挑戰,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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