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婚------------------------------------------,反手甩上門。,像硬生生劈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是她死過一回後,徹骨清醒的冷漠與決絕。,是陸景琛早已習以為常的、她從前毫無保留的順從與卑微付出。,何曾敢這般硬氣過?,他是全院傾慕的主治醫生,旁人都說她高攀,說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抹平這所謂的 “差距”。,洗碗擦灶、掃地洗衣、買菜做飯,她一力包攬,從不讓陸景琛碰半分。,她一分不捨得花,全貼補進這個家,隻盼著他能多給一分溫柔,多認一次她的好。? “精神失常” 為由,強行送進精神病院;,弄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正式工工作;,扣上 “瘋婆子” 的汙名,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柄。,指尖攥得發白,悔恨與清醒在心底翻湧。,自己曾有多愚蠢 —— 頂著 “主治醫生夫人” 的名頭,過著仆役般的日子,倒貼血汗錢,自貶身價,以為卑微就能換來真心,卻從始至終,都錯得離譜。
更讓她脊背發寒的是,陸景琛給她扣 “精神病” 的帽子,根本不是一時衝動。
他仗著醫生的身份,輕易毀掉她的工作、名聲、一切,這哪裡是夫妻矛盾,分明是**裸的職權打壓,是對她人格的雙重謀殺!
他要的從不是妻子,是一個聽話懂事、能替他遮掩秘密,還能忍他養著青梅竹馬的擺設。
閉眼的瞬間,前世被刻意遺忘的慘痛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紮眼。
前世,就是陸景琛那句 “我保護你”,讓她徹底冇機會回包裝廠,正式工成了終身遺憾,職業之路徹底斷了。
婚後十年,她拚儘全力想有個孩子,卻始終無果,後來才知,是陸景琛暗地裡動了手腳。
而他,把所有溫柔都給了周曼柔,陪著她,把她的兒子當親生般嗬護。
周曼柔靠著楚楚可憐的模樣,靠著陸景琛的暗中扶持,從無依無靠的孤女,成了醫院裡人人同情稱讚的護士長。
她謝清禾,卻成了人口中配不上陸醫生、脾氣古怪的瘋婆子,是人人都能踩的癩蛤蟆。
最刻骨的痛,來自前世百貨大樓的那場大火。
那天,她陪陸景琛買東西,火災突然席捲整棟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灼熱的氣浪嗆得她喘不過氣,視線被徹底遮死。
她被困在二樓角落,拚命喊著陸景琛的名字,絕望將她淹冇。
她看見陸景琛衝了進來,那一刻以為得救,以為他心裡至少有自己一分。
可他隻掃了一眼四周,便徑直奔向周曼柔,小心翼翼將人抱進懷裡,轉身就往門外衝,連一個眼神都冇留給她,連一句安慰都冇有。
濃煙湧入,窒息感越來越強,她能清晰感覺到生命在流逝。
看著陸景琛抱著周曼柔消失在濃煙裡的背影,那種被全世界拋棄、被摯愛背叛的絕望,刻進骨髓,永生難忘。
那段記憶,不是夢,是她真實經曆過的慘死。
如今,這慘痛徹底化作刻骨恨意,攥著她的心,讓她再也不能軟弱,再也不能隱忍。
臥室門外,陸景琛盯著滿桌狼藉,臉色越來越沉。
他習慣了謝清禾的順從,習慣了她的無微不至,她今天的反常,像根刺,紮得他心裡發悶。
深吸一口氣,他壓下不悅,輕輕敲了敲門:“清禾,開門,我們談談。”
語氣刻意溫和,維持著溫文爾雅的形象,可藏不住的命令意味,溢於言表。
謝清禾緩緩起身,拉開門,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寒冬的雪。
陸景琛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試圖用溫情安撫:“我知道你還在氣,那天的事是我不對,不該把你送進精神病院。但曼柔真的可憐,小時候因我被拐賣,受儘折磨,而且周家救過我,我欠周家,理應還這個恩情。”
他頓了頓,丟擲空頭支票,語氣看似真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該和我一起擔這責任。彆鬨,以後我好好對你,我養你一輩子,不讓你再受委屈,好不好?”
“養我一輩子?” 謝清禾冷笑,語氣滿是嘲諷與冰冷,“陸景琛,你欠周家的恩情,憑什麼要我來還?”
她傾身向前,眼神銳利如刀,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質問:“我纔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拜過天地的妻子!你心裡裝著周曼柔,護著周曼柔,憑什麼要我替你擔她的債?憑什麼要我忍你的背叛?”
長久的沉默被徹底打破。
謝清禾挺直脊背,語氣堅定無半分商量:“陸景琛,我們離婚。”
“兩個條件:第一,賠我三千塊,彌補我丟工作的損失;第二,立刻跟我去辦離婚手續,從此你過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互不相乾。”
“離婚?” 陸景琛愣住,溫和瞬間消散。
他從未想過,謝清禾敢提離婚!在他眼裡,她卑微懦弱,離了他根本活不了!
向來冷靜自持的陸景琛,第一次徹底失態。
他猛地一揮臂,將桌邊碗筷儘數掃落 ——“哐當” 一聲,瓷碗碎裂的脆響,在寂靜房間裡格外刺耳,飯菜撒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聲音發緊,帶著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我不離婚!謝清禾,你彆鬨了!你就是情緒不穩定,等冷靜下來就不會說胡話了!”
他仍在逃避,想把一切歸咎於她的情緒,想用一句 “不冷靜” 敷衍過去。
就在兩人對峙,氣氛僵到極點時,敲門聲驟然響起,打破死寂。
陸景琛一愣,下意識起身開門。
門一開,周曼柔走了進來。
她穿鵝黃色羽絨服,圍鮮豔紅圍巾,妝容精緻,眉眼間掛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擔憂。
一進門,她急切看向兩人,聲音輕柔滿是愧疚:“景琛哥,清禾姐,你們…… 是不是因為我吵架了?都怪我,要是我不總麻煩你,你們就不會這樣了。”
她掃過地上碎碗與散落的飯菜,立刻轉向謝清禾,語氣看似勸和,實則暗藏道德綁架:“清禾姐,彆生氣,有話好好說,彆摔東西,多傷和氣。”
接著她低下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以退為進:“我知道你誤會我和景琛哥,可我們真的清清白白,我隻把他當親哥哥,他也隻把我當親妹妹。你彆多想,彆再為難他了,好不好?”
每一句話都看似懂事,實則句句挑撥,把謝清禾推上 “無理取鬨” 的位置,將自己擺在無辜弱者的高地。
謝清禾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這對男女 —— 陸景琛眼底的愧疚與心疼,周曼柔虛偽的委屈與無辜。
她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