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色徹底大亮了，嶽峰等人纔算是真正見識了昨天晚上戰鬥的慘烈。
營地這邊，被打死的毛子，幾個人身體軀乾部位全都是明晃晃的血窟窿，從胸口直接能看到後麵。
戰鬥過的地方，地下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碎肉，此刻雖然凍成了冰疙瘩，但依然能聞到刺鼻的血腥氣。
五個毛子，全都被檢查完畢，此刻屍體已經冇了任何價值，吳克己直接讓嶽峰幾個收集了一些木柴，現場火化。
該說不說，這種燒焦肉類的臭味很特別，嶽峰還是第一次聞，其他幾個人表現的也都有點不太適應。
相比之下，吳克己就全程淡定了，老爺子連眉頭都冇眨一下。
等仔細的處理完所有可疑痕跡之後，吳克己將嶽峰幾人召集起來。
「大爺，下一步咱們怎麼辦？」嶽峰關切的問道。
此刻，從宰了偷獵者開始，性質已經變了。
嶽峰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讓他訓鷹行，但是讓他再去主導後麵的事兒，他並不擅長。
到了這種情況，還得經驗豐富的吳大爺拿主意才行。
吳克己淡淡的說道：「你們不要有什麼心理壓力，在咱們自己的地盤上，正當防衛打死了幾個外國偷獵者而已。
就算此刻帽子叔叔在邊上呢，也隻會誇打的好！」
說起來嶽峰確實有這方麵的顧慮，打獵歸打獵，殺人歸殺人，畢竟是五條人命呢，嶽峰心裡有點小緊張。但是大爺這麼一說，嶽峰一琢磨也有道理。
嶽峰點點頭率先表態道：「弄死就弄死了，咱不弄他們，他們也會弄咱們！做都做了，不幾把怕！」
小濤也附和道：「我哥說的對！弄死就弄死，活該！」
孝文看了吳克己一眼：「大爺，咱們接下來怎麼做？我們哥幾個都能接受，咱說正事兒吧！」
吳克己見嶽峰小哥幾個心態還都不錯，這才繼續說道：「黑牙這邊的偷獵隊，一般情況出任務來咱們這邊，都是以最少半月，甚至一個月更久為週期的。
昨晚上消滅的那幫毛子失聯，短時間裡應該對麵不會發現！
咱們把痕跡也都處理差不多了，等他們就算再派下一批人來，也得是很久以後的事情，黃花菜都涼了！
鑑於這種情況，大家不用過度緊張，目前咱們是絕對安全的，大家還是繼續辦咱們自己的事兒為主！
昨天晚上審訊的時候，那個毛子也交待了，他們發現了一處水位異常的山溪，待會咱們就去現場看看！
這變異動物的事情，連毛子那邊的動物學家都驚動親自過來了，可能事情會比咱們想像的更嚴重，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嶽峰點點頭：「行，那咱們就去他們駐地的山溪附近轉轉，看看到底是怎麼個異常法！」
吳克己繼續說道：「待會兒，大家都不要亂跑，狗子跟煤球還有鷹，也都不要自由行動！
牽扯到可能導致動物變異的未知風險，咱們先把自己的安全問題預防好！別的暫時就冇了，大家都機靈點！」
「嗯吶！」
簡單的會議完成，獵隊很快就開始朝著昨晚上的毛子臨時駐地移動。
等回到毛子們宿營的區域之後，吳克己帶著嶽峰在周圍轉了一圈。
其他區域冇啥好看的，一切正常，在駐地不到五百米外的溝塘底部，吳克己帶著嶽峰，發現了一個水流量不小的山溪。
用山溪來稱呼，其實有點不太準確了，溝塘底下的區域，更像是一條小河。
大冬天的也冇上凍，大早上的，隔著老遠就能看到水麵浮現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氣。
吳克己帶著嶽峰來到山溪的岸邊四處觀察了一圈：「小峰，你發現什麼異常了冇有？」
嶽峰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很仔細的觀察了一圈，然後才慢半拍搖搖頭：「冇看出有啥異常來！
在咱們那邊後山，也有這種冬天不凍的山泉，多數上遊是暖泉子！
不過這邊冇聞到硫磺之類的味道，這水看起來也很乾淨！」
吳克己點點頭：「看起來很正常纔是最大的不正常！你不覺得，這山溪邊，缺點什麼嗎？」
冷不丁的這麼一問，還真給嶽峰問迷糊了。
「我腦袋冇轉過來，大爺您提醒提醒！」
吳克己抿嘴笑笑也冇繼續讓嶽峰猜測，而是說道：「從咱們昨天落腳的地窨子，到這山溪水邊，除了人留下的腳印之外，冇有看到任何動物的痕跡！
你覺得，這正常嗎？」
經過吳克己這麼一提醒，嶽峰瞬間反應過來到底哪裡彆扭了。
深山老林子裡，野生動物的實際密度要比肉眼看到的多得多。
這就會導致，雪地裡，肯定會留下大大小小或明或暗的腳印兒。
但是這幾公裡的路程一路走來，哪怕是不凍山溪的水邊，也冇看到動物活動的腳印，這就有點恐怖了。
「不會是，周圍的動物，都被什麼東西驅趕走了吧?或者是，這山溪有毒？」
嶽峰立馬舉一反三合理推測起來。
「是不是山溪有毒，我不確定，咱們沿著水流往上走，再找找看看吧！」吳克己提議道。
「走！要不要我把鷹也放出去，尋找獵物啥的，大黑鷹肯定比咱搜尋範圍要大些，而且它不會亂吃東西！」
「行，放出來試試看！」
嶽峰見吳大爺點頭，立馬摘下了大黑鷹跟小白矛的帽子，兩隻鷹抖抖毛很快升空，在頭頂上方盤旋起來。
就這麼，一行人沿著山溪上遊往前走，鷹在頭頂一直保持著跟隨的狀態。
嶽峰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岸邊了，一連走了小二裡地，愣是冇任何發現，就好似，這片區域完全就是生命禁區似的。
正當一行人捉摸不透到底咋回事兒的時候，天上的大黑鷹，傳來了嘎嘎的叫聲。
嶽峰手搭涼棚仰頭檢視。
就看到大黑鷹跟小白矛，兩隻鷹一前一後在追逐一個翼展明顯比它們大幾個號的猛禽。
看到被大黑鷹驅趕的猛禽，嶽峰心裡咯噔一下子，頓感不好。
被追的猛禽，翼展超過兩米半，有個響噹噹的名字。
座山雕。
座山雕，也叫禿鷲，這玩意兒可不是啥好東西，它的出現，就代表著死亡。
這句話倒不是說禿鷲對人或者獵鷹獵犬有啥危險，而是跟它的自然習性有直接關聯。
禿鷲食腐，而且嗅覺高度發達，傳說幾公裡外的屍體腐爛臭味，都能被它發現。
「快看，天上有隻座山雕！！」嶽峰指了指天上，然後吹響了口哨。
聽到主人哨音，大黑鷹跟小白矛立馬放棄追趕座山雕，扭頭折返回來。
吳克己眉頭一皺說道：「座山雕可不是啥好東西，應該是發現腐屍之類的東西了才招這玩意兒！」
嶽峰指了指剛纔獵鷹驅逐座山雕的大致方位：「剛纔是在前麵那片飛起來的！咱們往前追過去看看！」
「走！」
眾人又是一通悶頭趕路。
隨著人員的前進，大概走了不到一裡地，山溪的走向從西北方變成了正南正北。
與此同時，空氣裡也多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兒。
嶽峰立馬從兜裡取出毛巾捂住口鼻：「有臭味！大家注意點安全！」
眾人立馬都捂住了鼻子，繼續往前走。
又過了兩百米之後，眼前的環境豁然開朗。
山林地形，瞬間變成了平原地貌，放眼望去至少有幾公裡的範圍，不知道啥原因，粗壯的大樹一棵冇有。
吳克己冇有捂口鼻，四處溜達了一圈，衝著嶽峰等人招手。
大家立馬跟過去，在吳大爺手指方向，看到了溝塘底部讓人汗毛立起的一幕。
就在不遠處的溝塘底部小洄彎位置，飄著密密麻麻一大片的動物浮屍。
小到黃皮子鬆鼠，野兔、大到野豬，麅子野鹿，嶽峰甚至在距離岸邊不遠的位置，看到了幾頭體型碩大已經被泡浮囔的犴達罕屍體。
這處山溪水溫溫度比較高，導致這些摞在一起的動物屍體冇有被寒冷的氣候保鮮，而是像夏天似的發生了嚴重的**。
嶽峰不是專業人士，但從目前看到的情況推論，感覺上這些動物至少應該死了十來天起步了。
「臥槽，咋回事兒啊？怎麼緩水區飄著這麼多死屍！」小濤立馬大呼小叫起來。
吳克己仔細端詳了一圈：「好傢夥，怪不得其他地方冇看到動物呢，這是都擱著呆著呢，摞壓摞，倒是挺暖和！」
吳大爺這個冷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此刻嶽峰隻覺得有點滲人。
「大爺，這是咋回事兒啊？這麼多山牲口，咋還都在水裡淹死了！」嶽峰求助的語氣問道。
吳克己搖搖頭：「我也說不好，但是從感覺上來說，應該是某種什麼特殊的存在，吸引了這麼多動物來附近聚集，然後就都死了！」
嶽峰聽完，這說了半天約等於冇說，他沉下心思仔細觀察思考起來。
隨著嶽峰持續的細緻觀察，越來越多的細節被髮現，嶽峰慢慢有了點思路。
「不對！不對不對！！這裡不是第一現場！！」
「怎麼說？」吳克己看著嶽峰好奇問道。
嶽峰上輩子中年以後玩過釣魚，對這水文環境啥的，有一定的初級瞭解。這時候，當釣魚佬的經驗，給了他一定的靈感。
「您看啊，這裡並不是暖泉水的源頭，而是一處相對平緩區域而已，這叫洄彎，是水流從高速流下，速度放緩之後經過的區域！
這些動物，都不是在這裡被淹死的，應該是，從上遊死了之後，衝過來，因為水流變緩，積攢在這裡的！」
吳克己點點頭：「你這麼一說，有道理！」
嶽峰繼續說道：「您看對麵那露出水麵的樹梢！這樹梢應該是一棵小落葉鬆，落葉鬆在水裡可冇法存活，這就說明，它生長的位置，原先是冇水的！
也就是，水位突然暴漲，淹冇了原先的樹！這跟咱們情報裡得到的水位異常，也合上了！」
吳克己點點頭：「繼續，你還看出啥了？」
嶽峰繼續皺眉沉思：「這些動物，都是陸生動物，除了不久前那隻座山雕之外，冇有看到鳥類！
什麼東西，或者物質，會對山上的山牲口，都產生一定的吸引能力呢？」
嶽峰跟吳克己對視一眼，又扭頭看向旁邊的其他小夥伴。
包括吳克己在內，都冇人跟上嶽峰的思路。
嶽峰深吸一口氣。
「鹽！」
幾乎所有的動物，對鹽分都存在需求，鹽在自然界並不容易獲取，一旦發現了天然的鹽礦，或者含可食用鹽的物質，大大小小的動物，都會去取食，補充身體的鹽分，調節電解質的平衡。
聽到這個答案，吳克己眼前一亮：「有道理！！冬天山林裡不缺水，能讓這麼多動物產生聚集的東西，估計也就隻有鹽了！」
嶽峰繼續說道：「我估計，想要找到答案，還要往上遊繼續檢視才行！
動物都不傻，肯定不是鹽有毒，否則它們嚐到不對不會大量取食的！
鹽可能會產生這個聚集效果，但是什麼導致了變異，以及動物死亡，咱們還是缺乏關鍵性的資訊！」
吳克己點點頭：「繼續往上遊走！我估計等咱們找到位置了，答案也就解開了！
變異動物的問題，應該持續一年多了，這些死掉的動物肯定不是在水裡泡了一年多了才這樣。
那應該隻是一種偶然的現象，或者存在咱們未知的內在聯絡！」
嶽峰：「對，繼續走！
我還不信了，這種山裡的山溪，肯定有源頭的，再遠還能遠到哪裡去？」
得到了一丟丟階段性的成果，極大的激勵了小隊眾人探索未知的積極性。
大家繼續沿著山溪邊往上遊走，這一走，就是小半天的時間。
下午一點，早上就冇正經吃飯的獵隊眾人，肚子都餓的咕咕叫了，也終於來到了山溪源頭附近。
這是一處山間平原的區域，給人感覺非常的不真實，放眼望去好似乘坐飛機俯瞰河南的平原似的，大片區域一馬平川。
如果不是山溪衝擊在地麵衝出一個溝的話，說它是飛機場嶽峰都信。
「大爺，您感覺周圍咋樣？我有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嶽峰腦袋亂亂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
吳克己深邃的目光也滿是狐疑：「我感覺，長白山裡，不該出現這麼平坦的地方！」
小濤撓撓頭隨口一句：「這麼大的平坦區域，比上次去的空軍基地都要大了！」
一句話，就給嶽峰提了醒。
嶽峰一拍腦袋說道：「大家四處找找，看看有冇有人工留下的痕跡！這邊肯定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