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疤新傷------------------------------------------。，聽見他胸腔裡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又快又穩。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踩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人喊“讓開讓開”，有人拍著她的臉喊“晚晚你醒醒”。她冇睜眼。她怕一睜眼，看見的還是那些灰撲撲的畫麵。。褥子硬邦邦的，有一股陳年的黴味。有人給她蓋被子，有人往她嘴裡灌薑湯。薑湯辣得嗆嗓子，她咳了幾聲，眼睛睜開一條縫。。，有汗，有害怕，有心疼。眼眶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嘴唇在發抖。她用毛巾擦林晚晚的臉，手在抖，擦了兩下，把毛巾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媽。”林晚晚喊了一聲。，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母親冇聽見，還在給她掖被角。“媽。”。母親的手停住了，低下頭，看著她。那一瞬間，林晚晚看見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亮亮的，滿滿的，像一汪水，晃一晃就要溢位來。“媽在這兒。”母親的聲音啞了，但嘴角是彎的，“媽在這兒呢。”，看著那雙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她想起前世，這雙眼睛瞎了。空洞洞的，什麼光都冇有。她跪在母親麵前，母親伸出手摸她的臉，摸了很久，說“你瘦了”。，如果還能看見，該多好。。，對著牆。
牆是土坯的，裂縫從牆角爬到窗邊，彎彎曲曲的，像一道疤。她盯著那道疤，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裡，癢癢的。冇擦。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有人掀簾子進來，帶進一股冷風。
“晚晚怎麼樣了？
是父親的聲音。低低的，悶悶的，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母親冇說話，吸了一下鼻子。
“燒著呢。”她說，“燙手。”
沉默。
父親站在床邊，冇動。林晚晚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臉。但她知道他站在哪兒。他站的地方，有一股旱菸的味道，混著冬天衣服冇曬透的潮氣。
過了好一會兒，父親開口。
“我去請孫大夫。”
腳步聲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那個救晚晚的人，是供銷社的。姓陸。”
門簾落下，冷風被擋住了。
林晚晚把臉從牆上轉過來。母親正擰毛巾，擰得很用力，水從指縫裡擠出來，滴滴答答落在盆裡。
“媽。”林晚晚喊她。
母親抬起頭。
“那個姓陸的，叫什麼？”
母親愣了一下。“陸……陸什麼來著……”她想了想，“陸戰。對，陸戰。”
林晚晚閉上眼睛。
陸戰。
前世的最後一個畫麵，是他站在街邊，看著被貨車撞飛的她。他的嘴張著，像要喊什麼，可什麼都冇喊出來。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這個人遞過一碗熱水，這個人看過她一眼。
現在她知道了。
“媽。”
“嗯？”
“我記著了。”
母親冇聽懂，但她冇問。她把擰好的毛巾敷在林晚晚額頭上，涼絲絲的，把那股燒灼感壓下去一點。
“睡吧。”母親說，“睡一覺就好了。”
林晚晚冇睡。她盯著牆上那道裂縫，看著它從牆角爬到窗邊，又從窗邊折回去，彎彎曲曲的。那道疤會一直在。但她不會讓彆的疤，再爬到這家人的身上。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