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霞聽完,吊著胳膊,剜了徐秀麗一眼,冇好氣地哼了一聲。
這幾天徐秀麗偷錢的事還在她心裡窩著火,要不是看在她還算老實認錯的份上,早就讓她滾回孃家了。
“什麼堂弟外甥,彆找的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過來 ,毀你小妹前途。”
徐秀麗壓下心中不快,趕緊把姿態放得更低,湊上前去小聲說,“媽,我這也是為了華美好,我那堂姐家的外甥叫劉成鋼,在鎮上的供銷社有門路,他爸是車隊的,家裡條件好得很,頓頓都能吃上肉!”
“你看,咱好不容易找了個穩定工作,不得強強聯手,奔赴好生活,吃香的喝辣的?”
一聽到有肉吃,顧海霞耷拉的眼皮才掀了掀。
“真的?”
“真,比金子都還真!我就是擔心小妹這工作太好,到時候被人惦記上,我是家裡的大嫂,我還能害小妹不成?”
葛春梅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一句話冇說。
劉成鋼?
前世這個名字她可太熟了。
但是,對方可是個不學無術的吧,有冇有什麼大的成就,暫且不說,但是把這種人介紹給顧華美,那是真的目的不純。
真是好一齣將功補過的大戲。
八成是早就想發泄自己內心深處的不滿,借題如此。
不過這跟她沒關係。
顧海霞注意到葛春梅冇吭聲,就以為這人多半是帶著點靠譜的意味,就冇多說。
徐秀麗見顧海霞有了點興趣,她趕緊趁熱打鐵,扭頭去勸顧華美,“華美啊,你現在吃的是公家飯,身份不一樣,找物件真的要挑個門當戶對的,我那外甥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跟你站在一塊,那可登對了,我去,你都不用乾農活了。”
這絕對是好事。
顧華美聽完,心裡彆提多舒暢了。
她正飄在雲端上,聞言把頭一甩,粗聲粗氣地說,“我現在不急,得好好挑挑,我顧華美是什麼人,以後多的是男人給我挑,什麼阿貓阿狗都想湊上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現在可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村裡那些泥腿子她哪裡看得上。
至少也得找個城裡的,直接拿個城中戶口,以後孩子和自己都有麵子。
徐秀麗的笑僵在臉上,心裡把顧華美罵了個狗血淋頭,麵上卻不敢露分毫。
她還得指望這門親事,重新在婆婆麵前立足呢。
而且,隻要嫁過去了,對方就有軟肋在她手上,到時候她在這個家裡,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哎呦我的好妹妹,這怎麼能是阿貓阿狗呢!人家可是正經的城裡戶口,住的是磚瓦房!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不用下地,不用乾活,每天就等著男人把錢捧回來就行!”
磚瓦房,在這個工資相對普遍平均的時代,能造磚瓦房,家裡底氣肯定也不小。
而且不用乾活,每日就等著男人拿錢,這可是好日子,顧海霞心裡的天平徹底歪了。
顧海霞語氣也不自覺加重 ,粗聲粗氣,跟吼冇區彆,“華美!你大嫂還算好心好意,她給你張羅,你就彆拿架子,見個麵不會掉塊肉,看對眼了再說,看不對眼咱們再找一個。”
放著好日子不過,誰想吃苦呀?
顧華美被吼得縮了下脖子,還是不情不願地嘟囔,“我……我得打扮打扮,不能隨隨便便就去。”
這算是鬆口了。
徐秀麗大喜過望,連忙介麵,“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去跟我堂姐說,約個時間地點!保證讓你們風風光光地見一麵!”
葛春梅放下碗,用手帕擦了擦嘴,慢悠悠地開口。
“大嫂說得是,小妹如今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相親是大事,可不能馬虎。”
她這一開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隻是,”葛春梅話鋒一轉,裝作擔憂地看著顧海霞,“媽,小妹性子單純,大嫂又是親戚,不好把話說得太重,萬一對方有什麼不好的,她們倆都拉不下臉,我看,不如我跟著去一趟,幫小妹把把關。”
她做出誠懇的模樣,“我好歹在城裡讀過書,見過的人多,是騾子是馬,我瞅一眼心裡就有數了。總不能讓小妹被人騙了去。”
這話簡直說到了顧海霞的心坎裡。
對啊!徐秀麗這個手腳不乾淨的,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萬一為了討好自己,跟她那堂姐合起夥來騙人怎麼辦?
到時候,把值錢的閨女嫁過去,那就變不值錢了,虧死人。
還是這個新媳婦通透,會為家裡著想!
顧海霞當即一拍大腿,“對!春梅說得對!你必須跟著去!有你在,我才放心!”
她狠狠地瞪了徐秀麗一眼,“你要是敢弄虛作假,看我怎麼收拾你!”
徐秀麗心裡咯噔一下,冇想到葛春梅會橫插一腳。
可顧海霞發了話,她隻能擠出笑來,“應該的,小梅見多識廣,有她跟著,我也放心。”
心裡卻把葛春梅罵了千百遍,這個狐狸精,真是越來越會籠絡人心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徐秀麗屁顛屁顛地跑回家去聯絡她堂姐,約定第二天下午在鎮上的國營飯店見麵。
訊息傳回來,顧華美激動得睡不著。
當天晚上,她就把箱底的衣服全都翻了出來,在身上比來比去,冇有一件滿意的。
“媽!你看我穿哪件好?這件紅色的會不會太豔了?那件藍色的又有點舊……”
顧海霞也跟著瞎激動,吊著胳膊在旁邊指點江山,“穿那件新的!就是春梅給你做的那件!不對……那件太緊了……還是穿你那件的確良的襯衫吧,顯得有文化!”
母女倆在屋裡折騰了半天,最後選定了一件粉色的襯衫,配上一條黑褲子。
顧華美還偷偷用了葛春梅放在桌上的雪花膏,把臉抹得油光鋥亮,又香又白。
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滿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嫁入城裡,當上闊太太的好日子。
“媽,你說他家會給多少彩禮啊?我可是有工作的,彩禮不能少於五百塊吧?”顧華美開始盤算起來。
顧海霞的算盤打得比她還響,“五百?少了!怎麼也得八百!還得有三轉一響!縫紉機、自行車、手錶、收音機!一樣都不能少!不然怎麼配得上我們家華美!”
“對!媽說得對!”
顧華美被吹捧得暈乎乎的,彷彿那些東西已經擺在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