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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葛春梅把碰到李靜以及王強那副無賴嘴臉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夏雨說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壓抑的火氣和濃濃的唏噓。
夏雨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聽完女兒的話，手裡的菜刀重重地剁在案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轉過身，擦了擦手，臉上滿是擔憂。
“春梅，媽知道你心善，看不得朋友受苦。但是這個王強，聽你這麼一說，就不是個講道理的人。這種人就是街溜子，是滾刀肉，你以後少跟他家來往。”
“媽不是心狠，不讓你幫朋友。”夏雨拉著葛春梅坐到小凳子上，語重心長地勸道，“我是怕你惹禍上身。咱們家是正經人家，跟這種人糾纏不清，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咱們。他要是耍起無賴來，往咱們家門口一躺，那街坊鄰居怎麼看？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葛春梅沉默了。母親說的話，句句在理。
她上輩子就是吃了不懂人情世故的虧，這輩子好不容易纔活得通透了些，自然明白跟無賴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媽，我知道了，我有分寸。”
“你有個什麼分寸啊？看你這個樣子，肯定就是還想多管閒事，我不是不想讓你管，我隻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你要懂得為自己的將來打算，知道嗎？”
本來現在日子過得好好的，如果非得因為幫助彆人而惹上點什麼麻煩的話，那未來的日子還不知道得怎麼慘呢。
“真的，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她嘴上應著，心裡卻怎麼也放不下李靜那雙灰敗的眼睛。
看著李靜，就像看到了上輩子那個被生活磋磨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自己。那種絕望，她嘗過，所以才更想拉李靜一把。
夏雨看女兒的樣子，就知道她冇把話完全聽進去，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心太軟。總之你自己當心，彆把自己搭進去了。”
葛春梅這邊心裡為朋友發愁，卻不知道那場麻煩已經主動找上了門。
就在當天晚上，王強正和幾個狐朋狗友在街邊的小飯館裡喝酒。幾杯黃湯下肚，他的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哎，你們是冇見著，我老婆那個同學，叫什麼……葛春梅的，長得那叫一個水靈！”王強一口乾了杯裡的酒，噴著酒氣吹噓道，“那麵板白的，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那小腰細的，我一隻手都能掐過來！”
“強哥，真的假的？有那麼俊？”旁邊一個男人擠眉弄眼的問。
“那還有假！”王強一拍桌子，唾沫橫飛，“今天上我們家來了，我跟你們說，比畫報上的明星都好看！可惜了，嫁到鄉下去了，嫁的還是個當兵的，一年到頭見不著麵，那不是守活寡嘛！”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嘿嘿一笑：“強哥，那你可得加把勁啊，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這話像是說到了王強的心坎裡，又像是戳到了他的痛處。他想起下午葛春梅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和態度，心裡一陣不舒服。
“得了吧，人家是城裡來的文化人，眼界高著呢，瞧不上咱們這些粗人。”他酸溜溜地說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開始嫌棄起自己的老婆來，“再看看我們家那個黃臉婆，一天到晚死氣沉沉的，生了兩個孩子，人也垮了，身材也走樣了，跟她那個同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幾個男人鬨笑起來，言語間越發不堪。
王強喝得醉醺醺，心裡那股邪火越燒越旺。憑什麼？憑什麼葛春梅就能過得那麼舒坦，還能對他甩臉子？而自己就得守著個黃臉婆過日子？
他越想越氣，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他一腳踹開門，屋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小燈，李靜正坐在床邊，藉著燈光，手裡拿著一塊繡布，笨拙地比劃著。那是葛春梅下午送來的。
“大半夜的不睡覺，鼓搗這玩意兒乾什麼！想繡花了？”王強帶著一身酒氣晃了過來，一把搶過李靜手裡的繡繃子，扔到了地上。
繡花針和綵線散了一地。
李靜看著地上的東西，渾身一顫，這些天積壓的委屈和今天下午燃起的希望交織在一起，讓她第一次鼓起了勇氣。
她站起身，直視著王強那雙渾濁的眼睛，冷冷地說：“王強，你又喝酒了？”
“老子喝酒關你屁事！”王強被她那陌生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怎麼著？翅膀硬了？敢管你男人了？”
“我不是管你，我是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李靜的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每天累死累活，帶孩子，做家務，伺候你爸媽，我好不容易回孃家，你還是和狐朋狗友混，你除了喝酒打牌，還會乾什麼？這個家你管過嗎？”
“反了你了！”王強冇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李靜敢這麼跟他說話，揚手就要打。
李靜下意識地一躲，尖聲喊道：“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王強，我們離婚吧！”
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王強酒都醒了一半。他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憑他這個條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過著，離了婚，他上哪兒再去找個肯跟他過日子的女人？
他死死地盯著李靜，腦子裡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人。
“離婚？”他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是你自己想離的，還是有人在你耳朵邊上吹風了？”
李靜咬著嘴唇，不說話。
“好啊你個李靜！”王強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麵目猙獰，“是不是葛春梅那個賤人跟你嚼舌根了？啊？她一來，你就長本事了，敢跟我提離婚了？她是不是看我們家不順眼，想拆散我們？”
他把所有的怨氣和無能，都怪到了葛春梅的頭上。
“不關春梅的事！是我自己受夠了！”李靜掙紮著，哭喊道。
“還敢護著她！”王強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他一把將李靜推倒在床上，轉身就往外走，嘴裡惡狠狠地咒罵著，“好個葛春梅，敢管老子的家事！老子今天就去找她算賬！我看她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大的能耐！看我怎麼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