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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物件?
病房裡,李雲思那番添油加醋的話,就像是一盆涼水澆滅了秦晉心頭最後的餘溫。
他原本因為秦冉冉那雙通紅眼睛而升起的一丁點兒煩躁和愧疚,瞬間被這番話沖刷得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難掩的厭惡。
他冷著臉心想,難怪這丫頭剛纔跑出去的時候那麼乾脆,原來是看身份敗露,急著去抱祁團長的大腿了!
秦晉冷哼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還在柔柔弱弱抹眼淚的袁嬌嬌,心裡越發覺得隻有眼前這個毫無城府的女孩,纔是自己真正的親生妹妹。
而另一邊,軍區家屬院裡。
祁雲澈高大挺拔的身軀站在次臥門口,靜靜地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秦冉冉。
不過是短短幾天的時間,這原本冷冰冰的家裡,硬是被這丫頭佈置得處處透著鮮活的溫馨。
桌上洗得鋥亮的搪瓷缸子,窗台上用破罐頭瓶養著的一把野菊花,還有那疊得整整齊齊的碎花床單。
祁雲澈的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是滋味兒。
一想到這丫頭離開後,這屋子又要恢覆成以前那副死氣沉沉的空蕩模樣,他這心口就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
秦冉冉本來也冇帶多少東西,除了之後祁雲澈給她買的,就那麼幾件換洗的舊衣裳,三下五除二就塞進了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裡。
“祁團長,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她低垂著眼眸,嗓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聽得祁雲澈又是一陣莫名煩躁的心疼。
祁雲澈二話不說,長臂一伸,直接搶過了她手裡那輕飄飄的帆布包,大步走在了前麵。
兩人剛走出家屬院的小樓冇多遠,迎麵就撞上了一個端著飯盒打飯回來的軍屬嫂子。
那嫂子是個熱心腸,一瞅見這孤男寡女的配置,眼睛頓時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喲,祁團長,這天都快黑了,你物件這是探親結束,要回老家啦?”
嫂子笑得一臉曖昧,打趣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祁雲澈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破天荒地閃過一抹手足無措的慌亂。
他猛地頓住腳步,喉結上下滾了滾,趕緊開口澄清:“嫂子,你誤會了,她不是我物件。”
可這話剛一出口,祁雲澈就卡殼了。
那嫂子眨了眨眼,一臉八卦地追問:“不是物件?那是哪家的親戚啊?”
祁雲澈頓時覺得有些棘手,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
總不能大喇喇地說,這是秦營長那個被趕出門的冒牌妹妹吧?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氣氛變得莫名的尷尬。
秦冉冉本就沉浸在被親哥哥不信任的巨大打擊中,心情跌入穀底,這會兒更是白著一張小臉,垂著頭一聲不吭。
恰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極其刺耳的冷嘲熱諷。
“嗬,什麼親戚啊,不過是個冇皮冇臉的狐狸精罷了!”
李雲思她媽王老婆子手裡牽著個胖墩墩的寶貝孫子,翻著白眼、扭著水桶腰就橫衝直撞地走了過來。
這老太婆剛來軍區的時候,就聽自家閨女李雲思唸叨過,說想嫁給祁雲澈當團長夫人。
上次被秦冉冉伶牙俐齒地懟了一通,這梁子早就結下了。
這會兒逮著機會,她那張嘴哪能閒著?
“我說現在的年輕姑娘啊,臉皮可真是比城牆拐角還要厚!”
王老婆子扯著破鑼嗓子,恨不得嚷嚷得整個家屬院都能聽見。
“都不是人家的物件,還好意思死皮賴臉地住進人家單身漢的屋裡去,真是不嫌害臊!”
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紮向了秦冉冉本就千瘡百孔的神經。
秦冉冉今天這一天遭受的委屈、絕望和憋屈,在這一刻徹底達到了臨界點。
她猛地抬起那雙通紅的眼眸冷冷地盯住了眼前這個老太婆。
“我住哪兒關你屁事!”
秦冉冉上前一步,直接火力全開。
“你是太平洋的警察嗎,管得這麼寬?!”
“你家住海邊啊,我跟誰在一起還得跟你報備不成?!”
王老婆子被這一連串連珠炮似的輸出直接給罵懵了。
等她反應過來後,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徹底惱羞成怒。
她氣得渾身直哆嗦,鬆開孫子的手,指著秦冉冉的鼻子就跳著腳破口大罵起來。
“你個不知廉恥的破鞋!”
“大庭廣眾之下就敢勾搭男人,我看你就是個生撲男人的賤骨頭!”
“真當彆人不知道你那點齷齪心思呢,一天到晚就知道衝著當官的拋媚眼,你咋不脫了衣服直接往人家被窩裡鑽呢,我呸!”
“夠了!”
祁雲澈一步跨上前,高大的身軀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秦冉冉的跟前。
聽著這老太婆不停地往小姑娘身上潑臟水,祁雲澈垂在身側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王大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祁雲澈冷冷地睨著王老婆子,為了徹底保全秦冉冉的清白,迫不得已拔高了音量。
“秦同誌不是什麼閒雜人等,更不是你嘴裡那些不堪入耳的東西!”
“我們目前正在接觸階段,兩人隻是還冇有向組織報批確定關係而已!”
這話一出,空氣裡頓時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纔那個打飯的軍屬嫂子這時候也徹底聽不下去了。
她把手裡的鋁飯盒往旁邊窗台上一擱,雙手叉腰就站了出來。
“我說王大娘,你這嘴怎麼比大糞坑還要臭啊!”
嫂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指著王老婆子就毫不客氣地一通數落。
“人家小姑娘是暫時借住在祁團長家裡冇錯,可人家祁團長這兩天夜裡都擱對麵宿舍擠著睡呢!”
“你自個兒心思齷齪,看什麼都臟,狗嘴裡吐不出一句好話,居然好意思大庭廣眾之下這麼欺負一個小姑娘!”
嫂子撇了撇嘴,冷笑了一聲。
“你就算不為自己積點口德,也一點兒都不替你兒子李副營長的前途操心嗎?”
“得罪了祁團長,你就不怕你兒子的前途全毀在你這張破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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