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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麼無辜?
另一邊,秦冉冉在家裡結結實實地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直到傍晚時分,她才昏昏沉沉地爬起身,去廚房隨便對付了兩口冷飯。
一想到還在醫院昏迷不醒的親哥,她心裡就跟長了草一樣完全坐不住。
她隨手披上一件薄外套,踩著夜色就匆匆忙忙地往軍區醫院趕去。
一路小跑著到了住院部,秦冉冉徑直來到了302病房的門外。
她剛抬起手準備敲門,動作卻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隻聽見門縫裡,清清楚楚地傳出了一個男人沙啞卻渾厚的聲音。
“這湯真鮮,哥喝了感覺身上都有勁兒了。”
秦冉冉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心頭立刻湧上一股狂喜。
醒了!
她哥秦晉終於挺過來了!
秦冉冉激動得鼻尖發酸,立刻就要推門進去看看自己親哥。
可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瞬間,病房裡緊接著響起的另一個聲音,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哥,你慢點喝,小心燙著,要是喜歡,我明天再給你燉!”
這聲音嬌滴滴的,透著一股子矯揉造作的甜膩。
秦冉冉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這聲音她簡直太熟悉了!
哪怕是化成灰,她都能在一秒鐘內認出來!
袁嬌嬌?!
秦冉冉大腦一片空白,猛地一把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砰”的一聲悶響,木門重重地撞在了白灰牆上。
病房裡的畫麵,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撞進了秦冉冉的視線裡。
隻見那個矯揉造作的袁嬌嬌,正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裝出一副溫柔賢惠的模樣坐在床邊。
她手裡拿著勺子,正把一口熱乎乎的雞湯往秦晉嘴裡送。
而那個在戰場上鐵骨錚錚的漢子秦晉,此刻正滿眼感動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兩人之間那股子兄妹情深的氛圍,簡直刺眼到了極點!
秦冉冉徹底傻眼了,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捏成了死緊的拳頭。
她是真的做夢都冇想到,袁嬌嬌這朵黑心蓮居然也找到這裡來了!
看這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分明就是已經相認了!
憑什麼?!
秦冉冉死死咬著後槽牙,眼底翻湧著不敢置信的驚駭與不甘。
她這輩子明明已經拚儘全力在改變劇情,極力避免上輩子的悲劇重演了。
可為什麼命運力量還是這麼可怕?!
為什麼袁嬌嬌這個冒牌貨,還是像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了她秦冉冉的親哥?!
就在秦冉冉震驚萬分的時候,聽到撞門聲的袁嬌嬌也下意識地轉過了頭。
當看清站在門口那個消瘦卻滿身戾氣的身影時,袁嬌嬌手裡的鋁飯盒差點冇嚇得砸在地上。
袁冉冉?!
袁嬌嬌的瞳孔驟然緊縮,嘴巴張得老大,簡直比活見鬼還要震驚一萬倍。
一瞬間,惶恐、震驚、心虛、擔心、憤恨無數種情緒像毒蛇一樣瘋狂撕咬著她的心臟。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鍋,全亂套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出門前,劉玉珠和袁鐵柱明明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過,今天就會把這個死丫頭賣給隔壁村那個打死過老婆的老光棍換彩禮!
這死丫頭現在明明應該被關在老光棍的破屋子裡叫天天不應纔對!
她怎麼會好端端地出現在軍區醫院裡?!
袁嬌嬌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心跳如擂鼓般瘋狂撞擊著胸腔。
她下意識地猛轉過頭,死死地盯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秦晉。
完了完了,這傻大個要是認出袁冉冉纔是他的親妹妹,那她剛剛騙來的一切不就全都泡湯了嗎?!
袁嬌嬌緊張得手心裡全都是滑膩膩的冷汗,連呼吸都在發抖。
然而,病床上的秦晉卻隻是微微皺了皺濃密的劍眉。
他有些虛弱地轉過頭,順著聲音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秦冉冉。
隻是一眼,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毫無波瀾地收了回去。
甚至,他的眼神裡還帶著幾分被打擾了兄妹團聚的不悅。
“這位同誌,你找誰?是不是走錯病房了?”
秦晉粗著嗓子,語氣生硬地開口問了一句。
他根本就不認識秦冉冉!
看著秦晉那陌生防備的眼神,看著袁嬌嬌那做賊心虛卻又暗自竊喜的嘴臉。
秦冉冉氣得要死。
兩輩子的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如同火山爆發般瘋狂上湧!
她大步流星地衝進了病房,直接衝到了病床前。
“我走錯病房?!”
秦冉冉一雙眼睛猩紅如血,死死地盯著袁嬌嬌那張煞白的臉,冷笑出聲。
“袁嬌嬌,你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你怎麼敢的?”
“你怎麼好意思坐在這裡頂帖彆人的身份獻殷勤?!”
袁嬌嬌聲音發顫地狡辯:“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
秦冉冉毫不客氣地指著袁嬌嬌的鼻子。
“劉玉珠和袁鐵柱那對黑心肝的父母,合謀要把我賣給那個打死過老婆的老光棍!”
“你在這裡裝什麼清高純潔的無辜小白花?!”
“你頂替我的身份跑出來認親,你這叫不要臉,叫恬不知恥!”
秦冉冉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的恨意恨不得把袁嬌嬌千刀萬剮。
“搶彆人的親哥,偷彆人的人生,你大晚上睡覺就不怕遭雷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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