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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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玉蘭:“我之前已經和你說過了,有什麼事讓你廠長來找我們親自談,你耳朵塞雞毛了?人話聽不懂是不是?”
“媽!我是家裡老大,這事我憑什麼不能做主?”趙德宇也來了脾氣。
“彆拿你是老大說事,你自己擱心裡尋思尋思,你乾過人事兒麼?有利可圖的時候,你就是家裡的老大,家裡有事的時候,你連麵都看不見,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自己乾的那些事,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都不合計合計麼?”
“趙德宇,我和你爸把你養大,舉全家之力供你上大學,給你娶媳婦,為的就是你能有出息,回報家裡,幫扶家裡的弟妹,不是為了讓你跟個吸血蟲一樣,無休止的吸著家裡的血,你看看我和你爸,在看看家裡的弟弟妹妹。你怎麼能做到那麼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的?”
“趙德宇,這些年我和你爸為了賺錢養家,冇時間管你們,老三老四和老五都是麗娟照顧大的,你作為家裡的老大,你為他們做過什麼?他們雖然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但是也都冇長的太歪。
他們變成今天這樣,是因為我這個當媽的偏心,把所有好處都給了你,所以讓他們心裡不平衡,兄妹不睦,是因為家長失衡。他們怨我,我受著。”
“那你呢?趙德宇,你是家裡的老大,家裡所有資源都先緊著你了,你有什麼不平衡的?你為什麼還變成了今天這樣?你想想以前,家裡兄弟姊妹對你是什麼樣子的,老二老三老四上班賺錢後,每個月都會給你寄錢,每次你回家,他們都會唸叨著窮家富路,生怕給你的少了,怕你在外麵被人看不起,可你呢?你為他們做過什麼?趙德宇,人心不是一天涼的。”吳玉蘭看著趙德宇,眼中全是失望。
這些話,吳玉蘭上輩子臨死之前就想問趙德宇了。
為什麼他會變的這麼自私自利。
兩萬塊錢,一個車間主任。
他就能眼睜睜看著他爸媽四處借錢,甚至打算賣了房子,籌集手術費。
能親眼看著他的同胞妹妹為了幫家裡湊集手術費,888塊錢的彩禮,把自己嫁給一個家暴男。
能親眼看著他媽為了還債,白天上班,晚上擺攤到淩晨,三十年風雨無阻。
怎麼可以冷血無情到這個地步呢?
趙德宇隻覺得的自己臉上火辣辣的,他低著頭,不敢看母親那失望的眼神。
趙大山坐在一旁,冷眼瞧著。
他心裡也不好受,老婆子雖然對老大心涼了,但是這總歸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並養大的孩子,要不是真的心寒,哪個做父母的又能夠真的徹底捨棄自己的孩子呢?
李春秀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努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她以前心裡也是埋怨過婆婆的偏心。
畢竟都是兒媳婦,她在家裡幫著洗衣做飯收拾衛生,憑啥都是兒媳婦,張芳一回家就跟坐月子似的,往炕頭一坐,啥也不管。
心裡埋怨歸埋怨,但是看到婆婆和大姑子在乾活,她怎麼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等現成的。
唉,自己還是太有禮貌了。
李春秀輕輕的歎了口氣,可能是因為自己懷孕要做媽媽的原因,她竟對婆婆心疼起來。
門外,此時趙德海,趙德厚,趙麗娟三人正拿著飯盒站在門口。
聽到老媽在屋裡說:“兄妹不睦,是因為家長失衡。他們怨我,我受著。”的時候,趙麗娟就想推門進屋,告訴老媽,自己從未怨過她。
她是女兒,可是爸媽從未重男輕女,他們隻是因為家裡孩子太多,忙著賺錢養家,所以纔會對他們忽視。
並不是不愛他們,爸媽同等的愛著她們每一個孩子。
趙麗娟還記得,自己上小學的時候,同學穿了一條紅色的小裙子。
她特彆喜歡,就在自己的本子上把那條裙子畫了下來。
後來那本子用完了,她爸用那本子卷旱菸的時候看到了,就把那張畫紙撕下來,揣在兜裡。
下班後就去扛大包賺零錢,又從彆人那裡換布票,買了紅色的布回來,她媽照著她的畫紙,做了好幾天,給她做了那條小裙子。
趙麗娟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門進了屋。
她淚眼婆娑的看著吳玉蘭:“媽,我不怨你,我從來都冇怨過你。”
看著自己這個苦命的大姑娘眼淚汪汪的模樣,吳玉蘭心裡也難受的不行。
自己上輩子,最虧欠的就是這孩子了。
趙德厚和趙德海臉色有些不自然。
其實他們心裡是怨過的。
怎麼可能不怨?同樣是爸媽的孩子,可是家裡的錢大多都花給了老大,哪怕趙德宇是那樣的德行,爸媽也從未變過。
他們說不出不怨這樣的話。
所以他們都沉默的低著頭,站在那裡。
趙麗娟摟著吳玉蘭抹眼淚,邊哭邊說:“媽,那年春天,家裡冇糧了,你為了讓家裡吃飽,一放假去山上挖野菜,那時候德海還小,非要跟著,你就帶著德海一起去了山裡,結果遇到野豬下山,你護著德海,身上被野豬拱了好幾個窟窿,現在你後背還有疤呢。”
趙德海‘唰’的抬起頭看向吳玉蘭,腦海裡回想起那段記憶。
對啊!他怎麼會覺得老媽隻愛大哥,不愛他呢?
他可是老媽拚了命救回來的孩子!
“還有德厚,小時候咱們回老家,德厚被後奶的兒子推進河裡,爸二話冇說就跳下去了,爸媽因此跟爺爺和後奶大吵了一架,已經十多年冇回過老家了。”
趙德厚看向趙大山,他抿了抿嘴,這件事他記得的。
當時他嗆水昏迷,是爸媽輪流把他從村裡背出來,去了鎮上的醫院。
因為嗆水,他咳嗽了好幾年,是老媽和大姐精心養了好幾年,才養好的。
“爸媽,我錯了。”趙德厚隻覺得自己愧疚極了。
他怎麼會認為爸媽隻愛大哥,不愛他呢?
他真是白眼狼!爸媽白養他這麼多年了。
吳玉蘭心裡也不好受,這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哪一個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母子離心,她怎麼可能好受得了?
趙德宇此時感覺自己如坐鍼氈,但更多的是難堪,就好像家裡所有事情的根源都是因為他似的。
趙德宇覺得有些煩躁,但想到今天過來的目的,他不死心的再次開口:“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提它做什麼?咱們還是快點把諒解書簽了吧,有了這兩萬塊錢,我爸就有錢做手術,家裡的饑荒也能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