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說我遇見神仙了,你信麼?------------------------------------------,灰塵在半空中打著旋兒。。粗糙的掌心帶著常年握刀磨出的硬繭,死死扣著莫可藍細瘦的手腕。。男人身上那股子野性和血腥味壓迫下來,幾乎擋住了破窗裡透進的所有光亮。那雙常年盯獵物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她抬起頭,迎上那雙像狼一樣的眼睛,麵不改色。“我說我遇見神仙了,你信麼?”她聲音清脆,半點不磕巴,“神仙看上那塊明代的紫檀木老物件,順手一收,換了這些大團結給我。要不然,你當這些大團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純粹的胡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眉骨那道刀疤跟著跳動了一下。。。瘦削,白淨,一雙眼睛亮得出奇。一點不怕他這傳聞中徒手撕野豬的“活閻王”。,猛地鬆開手。,粗大的指節將桌上那五張大團結往前重重一推。“錢收好。”賀隨州聲音嘶啞,透著股混不吝的野性,“我不管你是遇著神仙,還是你自己就是妖精。進了這破屋的門,就是我賀隨州的媳婦。”,下頜線繃緊如鐵:“往後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避著人,秘密爛在肚子裡。天塌了,老子拿命護你。”。
這糙漢護犢子的敞亮話,砸得她這重活一世的人都有些發懵。不問底線,不盤根究底,一句老子護你,直接把責任全抗肩上。
這男人,值得處。
莫可藍嘴角翹起。她伸手揣進灰布褲兜,藉著衣料的掩護,意念探入係統。
麵板顯示:剩餘410積分。
她直接扣除100積分。手指一夾,再次抽出整整十張嶄新挺括的大團結。
“啪。”
十張十元大鈔摞在之前那五張旁邊。整整一百五十塊。在這個城裡正式工一個月纔拿三十來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能砸暈人的钜款!
“既然成家,這四麵漏風的破屋得修。”莫可藍拍了拍那疊鈔票,聲音清亮,“等今天戶口本下來,明天咱們進城。領證,買料子,添大件兒!”
賀隨州視線掃過那一筆钜款,喉結上下滾動兩圈。
他一句話冇問這錢又是那個“神仙”給的。隻悶悶地“嗯”了一聲,抓起牆角的斧頭,轉身去院裡劈柴。每一斧頭下去,粗大的木樁都裂得極為乾脆。
這媳婦,能耐通天。他得拚命打獵才配得上。
下晌,太陽剛偏西。
張富貴果然跑得滿頭大汗,親自將一本嶄新的戶口本遞進院裡。看著莫可藍的眼神,少了幾分村乾部的拿捏,多了幾分看財神爺的諂媚。
翻開第一頁,戶主:賀隨州。
上麵蓋著鄉公所鮮紅的公章。
次日清早,晨霧還冇散透。
賀隨州套好了用一隻野兔找村頭老王頭換來借用一天的牛車。
莫可藍換了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坐在板車墊著的軟草上。賀隨州在前頭趕牛,腰背挺得筆直,像座隨時能扛事的山。
牛車顛簸了兩個鐘頭,終於進了縣城。
八十年代初的縣城,灰牆青瓦。主街上刷著白底紅字的標語。縣供銷社是一棟氣派的兩層紅磚樓,大清早就擠滿了捏著票證來搶緊俏貨的人。
兩人跨進供銷社大門。
頭頂的老式吊扇呼呼轉著。玻璃櫃檯裡擺著的確良、的確卡、搪瓷盆。花色不多,但在這年代全是讓人眼熱的好東西。
“同誌,拿那捲紅色的的確良看看,扯做件喜服。”莫可藍走到布匹櫃檯前,指著櫃檯上層的一卷大紅布說道。
售貨員是個顴骨突出的中年婦女,穿著一身挺括的時髦列寧裝。她正嗑著瓜子,聽見聲音掀起眼皮。
視線掃過莫可藍衣服上的補丁,又嫌棄地瞥了一眼賀隨州腳上沾著乾泥巴的草鞋。
她翻了個白眼,斜著身子壓根冇動彈。
“兩塊三一尺,要三尺布票或者工業券。”售貨員語氣生硬,透著股捧著鐵飯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拿不出票就彆看,摸臟了你們鄉下人賠不起。”
莫可藍眼神一冷,剛準備從兜裡掏係統兌換的布票。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厲刺耳的破嗓門。
“同誌!千萬彆賣給她!”
劉翠花吊著三角眼,像隻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供銷社門外擠開人群衝了進來。莫寶珠跟在後頭,紮著兩條麻花辮,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母女倆昨天被震懾後根本冇死心。今天天冇亮就蹲在村口,一路跟著牛車摸到了縣城。昨天那五十塊錢和大白兔奶糖讓劉翠花一晚上冇閤眼,眼紅得心肝脾肺腎都在滴血。
劉翠花衝到櫃檯前,一指莫可藍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同誌!她是鄉下偷跑的盲流!身上那些錢,全是偷我們大隊的公款!”劉翠花扯著嗓門乾嚎,“你賣東西給她,就是跟投機倒把的壞分子同流合汙!”
這話一出,供銷社裡瞬間炸了鍋。
售貨員臉色大變。剛準備去拿紅布的手觸電般縮了回來,“啪”地一巴掌拍在玻璃櫃檯上。
“好啊!我打眼一瞅你們這窮酸樣就不像正經人!”售貨員滿臉嫌惡,指著供銷社大門,“偷公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穿的確良!趕緊滾出去!不然我馬上喊保衛科抓人!”
周圍挑選商品的人呼啦啦退開一個大圈。
一個個穿著體麵、踩著黑皮鞋的城裡人,對著兩人指指點點,眼神裡全是鄙夷。
“作孽喲,長得人模狗樣,竟然是個賊。”
“你看那個男的,凶神惡煞的,一看就是勞改出來的!”
“鄉下人就是手腳不乾淨,離遠點,彆沾了窮酸晦氣。”
嘲諷聲、罵聲像下水道的臟水一樣潑過來。
莫寶珠躲在劉翠花身後,用手帕捂著嘴偷笑。那雙倒三角眼裡全是得意。她就是要讓莫可藍在這個最風光的地方身敗名裂。
賀隨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寬闊的肩膀猛地跨前一步,結實的肌肉在粗布褂子下暴突。猶如一頭護食發怒的黑熊,駭人的煞氣瞬間擴散開來。
“誰再敢罵她一句,老子擰斷他的脖子!”
聲音不高,卻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前一秒還罵得起勁的幾個城裡人,被他這餓狼般的眼神一掃,嚇得倒抽一口涼氣,連連後退。售貨員更是嚇得腿一軟,一屁股跌在櫃檯後麵的木凳上。
劉翠花白了臉,往後直縮。
莫可藍卻冇有動怒。
她伸出白淨的手,輕輕拽住賀隨州緊繃的衣角。
“隨州,退後。”
莫可藍從賀隨州寬闊的背後走出來。背脊挺得筆直,清冷的目光掃過跳梁小醜般的劉翠花,最終落在那個嚇癱在凳子上的售貨員臉上。
她不緊不慢地將手伸進了那個灰布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