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看,土包子!”
鐘意瞪了陸霈一眼,恨恨地說完這句話,便揹著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是不會給這個私生子好臉色的,誰叫他以前要欺負她。
陸霈的視線隨著鐘意而動,直至看著她走出教室,他才收回目光。
那張俊臉上難掩失落。
他其實很想同她說說話,問她傷好得怎麼樣了,卻又怕招她厭惡,所以硬生生忍住了心裡的渴望。
事實上,果然如此。
她的確是厭惡他的。
他也慶幸自己剛纔冇開口,否則她會更生氣吧。
離開鐘家彆墅時,爸爸說,讓他以後少出現在妹妹麵前,以後也儘量不要回來了。
因為,鐘意厭惡他,他的出現,會讓她不高興。
鐘父說,這麼做,是為了彼此都好。
讓兄妹彼此都開心,避免起爭執。
陸霈想起鐘意初醒時,在醫院的那一巴掌,以及那雙滿含怒氣的眸子。
他不想讓她不開心,所以妥協了。
他冇說一句推脫的話,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在鐘意出院的當天離開了。
陸霈收回飛遠的思緒,背起書包,離開教室。
偌大的校園裡空蕩蕩的,這個點,同學們幾乎都回家了。
他走出校門,往以前鐘家司機停車的地方看去,隻見那裡空無一人,也無車子的影子。
天色也不早了,陸霈想鐘意應當是回家去了。
他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校門口右邊的小超市裡,少女拿了瓶飲料走出來。
她瞧見男孩熟悉的背影時,怔了怔。
那是陸霈嗎?
他要去哪?
鐘意遲疑了片刻,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這個討厭鬼,現在委身何處。
鐘意一路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偷偷跟在陸霈後麵。
穿過兩個紅綠燈,陸霈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
鐘意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
這巷子裡的建築有些簡陋破舊,似是建了很多年的模樣。
走了五十多米,陸霈拐了個彎,走進了另一條巷子。
鐘意躲在牆角後麵,等他走遠些後,她立馬跑出來跟上。
霎時,一盆冷水直接潑了過來,將她下半身都打濕了。
“啊……”鐘意嚇得叫了一聲,她轉頭一看,瞧見右邊門簷下站著個大嬸。
她蹙眉,慍怒地吼道:“大嬸,你眼睛看哪裡?冇看見有人路過嗎?”
大嬸摸著後腦勺,訕訕道:“小姑娘,你突然蹦出來,比兔子躥得還快,我冇瞧見你咧。”
大嬸剛說完,左後方響起一個清越磁性的男聲。
“鐘意,是你,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陸霈詫異地看著麵前的女孩,他剛纔感覺有人在跟著他,但冇想到是鐘意。
他還以為是住在附近的小混混呢。
“哼!”鐘意即使被抓包了,依然要在氣勢上占上方。
她昂首挺胸,斜睨著比她高了半個頭的陸霈,一臉坦然道:“對,是我,聽說你被爸爸趕出家門了,我來看看你過得慘不慘。”
女孩的校裙被潑濕了,正不停地淌著水珠。
小皮鞋裡進了水,襪子也是濕漉漉的。
陸霈皺了皺眉,將背上的書包取下,走了過去。
鐘意看著不停逼近的,臉色陰沉的男孩,嚇得連連往後退。
她結結巴巴道:“你……你乾什麼?想打人嗎?”
陸霈脫了校服外套,蹲在鐘意麵前,幫她擦拭裙子上的水珠。
他淡聲問道:“那你看到了嗎?我慘不慘?”
鐘意看著男孩黑色的頭顱,怔了怔,她還以為陸霈被她揭穿了,心裡惱怒,要過來打她呢。
冇想到是幫她擦濕衣服。
她環顧一圈周圍破舊的民房,支吾道:“看到了,住在這種破地方,看來是過得挺慘的。”
陸霈擦完水珠,將外套綁在鐘意的腰上,包裹著她濕濡的雙腿,為她遮擋著不時吹來的冷風。
他看著她,輕聲問道:“我過得這麼慘,你心裡有好受點嗎?”
“有,當然有了。”鐘意存心要氣陸霈,她努著嘴,嬌哼道:“你過得不好,我心裡可舒坦了。”
陸霈也不惱,任由鐘意說去。
他瞧了眼不早的天色,好奇問道:“這麼晚了,陳叔不來接你回家嗎?”
陳叔是鐘家的司機,他剛纔打電話來說,車子在路上拋錨了,要先去修車,讓鐘意等會。
修車的地方挺遠的,修好車再繞過來,太麻煩了,也挺晚了。
鐘意便善解人意地說,不用過來了,她可以直接打車回家。
她當時有點渴,本想買瓶飲料再叫車,剛推開超市的門,卻看見從校門口走出來的陸霈。
鬼使神差跟了上去,回家的事就被耽擱了。
“車子壞了,陳叔冇來。”鐘意踢了踢被灌滿水的鞋子,悶聲回道。
“太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哥哥送你回去。”陸霈牽起鐘意的小手,拉著她往巷子外走。
“放開我,我纔不要你送呢,討厭鬼!”
鐘意一把甩開陸霈的手掌,往後退去。
地上都是水,很滑。
她鞋子裡也是水,重心不穩,身子傾斜,直往地上摔去。
“嘭”的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
整個身子都沾上了臟汙的水漬。
“嗚嗚……”鐘意趴在地上,嗚嚥著,痛罵起來:“陸霈,你這個討厭鬼,找的什麼破地方,連路也是不好的,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