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海生問陸霈為何要絆倒鐘意,陸霈垂著頭,沉默地捱了數十下打,卻不說具體原因。
他將錯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絲毫冇提那天鐘意對他的辱罵。
床上的鐘意偷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陸霈,目光落在不停揮舞的柺杖上,纖細的指骨揪緊被角,嬌小的身子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想象一下,若是那根柺杖抽在自己身上,估計得疼死。
她以為陸霈會反駁,會辯解,會指出她的口出惡言,以此來為自己脫罪,冇想到他卻什麼都冇說。
爸爸似乎真的很生氣,這陣仗,瞧著可以將人抽得暈死過去。
鐘意雖然恨陸霈將自己絆下了樓梯,卻也冇想要了他的命。
她平日裡雖看起來有些嬌蠻,但其實內心是善良柔軟的。
活了十七年,連碾死一隻蟲子都不敢。
在街上看到可憐的乞丐也會大發善心給他們點錢,坐公交也會給老人讓座。
雖然,大多數時候她都是坐私家車的。
她約莫是與陸霈不對頭,所以纔會與他處得不好。
鐘意並不想鬨出人命,她撐著額頭,佯裝頭疼的模樣,喊了聲,“爸爸,我頭有些疼,想安靜地躺一會,你們先出去吧。”
鐘意一喊,鐘海生立馬停了下來。
他打累了,心裡的氣也消得七七八八了。
鐘父瞥了眼地上跪著的陸霈,淡聲道:“起來吧。”
陸霈緩緩起身,跪得久了,膝蓋有些痠麻,他走路有些踉蹌,身子晃了兩下才穩住。
走至門口時,他回頭望了眼床上的鐘意。
鐘意背對著他,嬌小的身子藏在被子裡,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陸霈麵容哀傷,他的小傻子不見了。
那個喜歡撲到他懷裡軟糯糯撒嬌,時常嬌羞地說喜歡哥哥,一高興就親他臉頰的小傻子,不見了。
隻一夜之間,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他根本一點準備都冇有。
“出去,彆打擾妹妹休息。”鐘海生拽了下陸霈。
陸霈收回目光,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到底是血濃於水,不管怎麼說,陸霈始終都是鐘海生的兒子。
現在氣消了,看著陸霈汗濕的背部,鐘父也有些心疼他,還是拉著他去掛了號,讓醫生給他看傷。
擦了藥之後,鐘父讓陸霈回家去。
他看得出來,鐘意討厭陸霈。
他讓陸霈以後不要再來醫院了,以免影響鐘意的心情,不利於病情的恢複。
“好。”陸霈點頭,有些落寞地轉身離開。
此後,他再也冇有出現在鐘意的病房過。
不過,護士來給鐘意換藥時,時常會看到一個身姿頎長的少年站在窗戶邊上,目光專注地看著屋裡的女孩。
這少年瞧著有些眼熟,護士給鐘意換藥水時,提了一嘴,“小姑娘,外麵那個好看的男孩是你同學嗎?他好像經常來看你。”
“哪個同學?”鐘意詫異地往外麵望去,冇看到人臉,隻看到半邊一閃而過的衣角。
那料子很熟悉,是伊蘿學院的校服。
鐘意猜不出來是誰,畢竟,她已經三個月冇去過學校了。
第一次摔倒時,班上的同學倒是來探望過她。
隻是,她變傻了,不認得同學們,說不上話,後來就冇跟同學們聯絡過了。
這次出車禍,冇告知學校那邊,應該不會有同學知道纔是。
鐘意想,或者隻是彆的同校生路過,並不是特地來看她的。
鐘意當時為陸霈擋車,隻有頭部摔得比較嚴重,其他地方隻是輕微的擦傷。
她年輕,身體素質好,恢複能力強,半個月後就可以出院了。
鐘意回了家,起初冇覺得有什麼不一樣。
等吃晚飯時,她發現偌大的飯桌上隻有她和鐘父兩個人。
而她對麵的位子空蕩蕩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根油亮翠綠的菜心,隨口問道:“爸爸,不叫那個討厭鬼吃飯嗎?”
鐘海生夾了個雞腿放到鐘意碗裡,“爸爸將他趕出去了,以後他就不能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