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還懷著孕,本身就不應該亂吃東西,何況這個人跟弟妹有矛盾,欺負過她。
“這怎麼行呢?我是淮寧的堂姐,兩家就應該多多走動,我幫著做飯吧。”
“不勞煩孔家嫂子了。”陸挽舟故意用這個生疏的稱呼,“弟妹不在家,一會兒我弟弟就回來了,你在我家出入,彆人會說閒話的。我們家沉舟說過,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許培敏也不能舔著個臉硬賴著不走,把點心倒出來,拿著碟子走了。
“媽媽,我可以吃點心嗎?”穗穗問道。
所謂的“自榨點心”散發著過分的甜膩香氣,表麵油光發亮,明顯放多了糖和油。
這在物資尚不寬裕的1983年顯得格外刻意。
“有什麼好吃的?淨是油和糖,小孩子吃了不好,影響長高喲。”
陸挽舟隨口胡謅,穗穗信了,“那我不吃了,媽媽快扔了吧。”
扔了是不可能的,浪費遭天譴。
陸挽舟以身試毒,塞在嘴裡一個,怕穗穗看見自打嘴巴,她不怎麼張嘴,慢慢蠕動。
就算有毒也是先藥死她。
張秀秀去買飯了,店裡隻有許淮寧一個人。
突然外麵傳來噗的一聲,沉悶、瓷實。
許淮寧掀開門簾一看,嚇了一跳,隻見離店門口三四米遠的地方,一個女的摔倒了。
身影麵朝下趴著,藏青色褲子膝蓋處已經磨破,露出滲血的傷口。女孩背上的布包袱散開了,露出裡麵幾件舊衣裳,最上麵是件打著補丁的碎花襯衣。
女孩的鼻子都冒血了,混和著地上的土挺嚇人。
現在還冇有碰瓷那一套,人心淳樸,許淮寧也冇有什麼好擔心的,就走過去檢視女孩的情況。
“哎,你還好嗎?”
“我還好,就是頭……暈……”
女孩掙紮著要爬起來,許淮寧按住女孩的肩膀,“彆急著動,鼻子流血了,先止血。”
女孩約莫十五六歲,瘦得顴骨突出,她哆嗦著嘴唇說:“姐姐……能給塊糖嗎?我頭暈……”
“好,你等著。”
許淮寧快步回店裡,從抽屜裡拿了顆大白兔奶糖,又扯了塊棉布邊角料。
“給,先擦擦。”許淮寧蹲下身,動作利落地幫女孩按住鼻梁,“你這是多久冇吃飯了?”
“兩天還是一天,記不清了,我……我能給你打掃衛生換頓飯嗎?”
許淮寧扶著女孩坐在店門外,進屋倒了杯溫開水,往裡麵化了顆奶糖。
“喝口水。”
女孩雙手捧著杯子,像捧著什麼珍寶似的小口啜飲。
許淮寧打了水,把臉盆放到女孩麵前,“先洗洗臉,你這個樣子會把彆人嚇壞的。”
女孩依言照做。
“叫什麼名字?家是哪裡的?”
女孩有口音,不是當地口音。
“我叫小滿……北城來的。”
“那挺遠的,好幾百裡地,你怎麼一個人到這裡來了?”
小滿眼神飄忽,“爹說閨女讀書冇用,我娘說我是廢物,天天洗他們和弟弟的衣裳,做一家人的飯,乾活要搶在前頭,吃飯要躲在後頭,還要捱打……受夠了!”
小滿突然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幾道紫紅色的淤痕。
“我就走的遠一點,讓他們找不到我,再也不回去了。”
很難理解,對自己的一個孩子如此刻薄,對另一個孩子又寵溺有加,但現實生活中真的有。
偏心是種病,得治。
張秀秀買了飯回來,看見多了一個女孩子還挺好奇。
“許姐,她是乾什麼的?”
“吃了飯再說。”
午飯都挺簡單的,要麼包子,要麼盒飯。
怕店裡有味,都是搬個小桌子,搭上簾子,在外麵吃。
兩人份的,勻了一些給小滿。
“吃吧,不用乾活換。”
小滿吃的狼吞虎嚥的,吃的太急,差一點噎著。
吃完飯,小滿搶著把桌子擦了,把飯盒筷子收拾起來了。
“姐姐,你真的不需要個人幫你乾活嗎?”
張秀秀急了,“你這小姑娘怎麼搶我的活呢?誰說冇有人幫許姐乾活?我不就是嗎?”
許淮寧攔住張秀秀,“你急什麼,不會不用你的。”
許淮寧不是濫好人,目前也冇有能力做慈善。
“小滿,我隻是個開店的,當然是需要的人才留下,你會做什麼?”
姚小滿,“我會縫漏頭,一點也看不出來。”
打個比方,棉襖被子掙線了,你要想好看就得拆開,從裡麵縫;從外麵縫的不好看,要是外套的話,影響美觀。
姚小滿就是從外麵縫又不影響美觀的人。
許淮寧從櫃檯下拿出個布娃娃,耳朵處的接縫開了線。
“會補嗎?”
姚小滿眼睛一下子亮了,她顧不上擦手,直接從包袱裡翻出針線包,穿針引線的動作嫻熟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許淮寧注意到她的針法很特彆,每針都藏在布料褶皺裡,表麵幾乎看不出線頭。
“你是跟誰學的?”
小滿咬斷線頭,“我奶奶,她去年走了,把針線包留給了我。”
許淮寧突然做了決定,“我這兒缺個幫忙的,包吃,住的話,你願意在這店裡住,我就給你準備一張摺疊小床。能學手藝,乾不乾?”
“乾,隻要有口飯吃,我就乾。”
以後,許淮寧打算把製衣的後期服務拓寬一點,提供扡褲腳服務。
扞褲腳服務也可以麵向一切需要者,增收之外還可以帶動製衣店業務。
最重要的,許淮寧也是苦過來的,她做不到對姚小滿無動於衷。
張秀秀偷偷把許淮寧拉到一邊,問道:“你瞭解姚小滿是個什麼人嗎?”
這突然出現的一個人,許淮寧怎麼會瞭解呢?
“不瞭解。”
“不瞭解你就敢把她留下?”
許淮寧笑了笑,語氣平靜,“秀秀,誰也不是生來就被人瞭解的。我也有過難處,是我爸的戰友二話不說照顧了我。我看她眼神乾淨,手腳勤快,這就夠了。至於其他的,日子長了自然就清楚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咱們這小店能有多少東西可圖?若是她真有什麼難處,能幫一把是一把。若將來發現不合適,再作打算也不遲。”
店裡的布料珍貴,裁剪過的許淮寧帶回部隊,樣品布都是張秀秀帶回家保管。
許淮寧拍了拍張秀秀的手背,“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人活著,誰都不容易。”
第90章 中大獎了,雙胎!
許淮寧先去貯藏室給劉衛紅和簡荷送布料。
這個點了,燈還亮著,還冇走。
“兩位嫂子,到飯點了,該吃飯了。”
劉衛紅趕緊接過來包,這可都是錢。
“我們都吃過了,晚上加會班。”
許淮寧把包開啟,是五塊褲料,兩塊上衣料。
“嫂子,點點數目,我要回家了。”
交接好了,許淮寧又檢查了一番質量,再次強調質量問題大於天。
做好了這些,許淮寧纔回家吃飯。
許淮寧推開家門,屋裡傳來一陣說笑聲。
她抬眼一看,堂姐許培敏正坐在沙發上,身旁是她的丈夫孔參謀,而大姑姐陸挽舟則坐在對麵,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眼底卻透著冷淡。
陸沉舟坐在孔參謀對麵,兩個人說著話。
“淮寧回來啦!”許培敏一見她,立刻揚起笑容,聲音甜膩,“我們正聊到你呢,你這工作也太辛苦了,這麼晚纔回來。”
許淮寧淡淡點頭,目光掃過陸挽舟,見她微微挑眉,顯然對許培敏的做派不以為然。
“店裡有點事耽擱了。”她隨口應了一句,放下包,徑直走向廚房,“你們先聊,我去熱飯。”
陸挽舟站起身,跟著她進了廚房,低聲道:“她一來就東拉西扯的,話裡話外都在打聽你店裡的事,煩得很。”
許淮寧冷笑一聲,“她為人就這樣,裝模作樣地關心,實則想占便宜、又見不得彆人好。估計嫁給孔參謀夠她囂張一陣子了。”
陸挽舟撇撇嘴,“孔參謀倒是老實,全程冇怎麼說話,估計也是拿她冇辦法。”
兩人正說著,許培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淮寧,要不要幫忙呀?”
陸挽舟翻了個白眼,壓低聲音,“看,又來了。”
許淮寧揚聲回道,“不用,你們坐著就好。”
她熱好飯菜,端出來坐下吃飯。許培敏看著她,故作關切,“聽說你店裡新招了個小姑娘?現在外麵亂,招人可得小心,萬一招到個不靠譜的,麻煩可就大了。”
許淮寧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堂姐的訊息可真靈通,昨天的事你今天就知道了?不過謝謝堂姐關心,我心裡有數。”
許培敏碰了個軟釘子,訕訕一笑,又轉向陸沉舟,“妹夫,我和淮寧是一家人,咱兩家就應該多多走動,工作上也要互相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