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陸沉舟。
“駐地西麵就是小王莊鄉政府,那裡原本有個服裝廠,經營不善倒閉了,可以打聽一個服裝廠的工人。都是專業的,也不用培訓,抓來就能用。”
許淮寧抱著男人的臉呱唧親了一口,“謝謝你,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陸沉舟指了指另一邊,“偏心了哈。”
許淮寧笑著又親了一口,帶響的。
問舟星期過來,陸沉舟指明瞭要讓她陪著嫂子出去。
“知道了,哥,我一定把嫂子怎麼帶出去的,再怎麼帶回來。”
吃過早飯,姑嫂兩個穿戴整齊,就出發了。
路上還有積雪,不適合騎車,兩個人就步行。
西行差不多三裡地,就到了小王莊。
看起來就像個大一點的村裡,多了些政府機關,多了些供銷社學校之類的,纔看出來和普通村莊的不同。
“嫂子,咱怎麼找?”
“去服裝廠找。”
陸問舟不明白了,“嫂子,我哥不是說已經倒閉了嗎?”
“廠子隻是倒閉了,又不是消失了,抓虱子找布縫,比我們滿大街找人強。”
陸問舟表示冇聽懂。
“到了你就知道了。”
服裝廠關門了,但房子和機器都在,有專人看管著。
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乾什麼的?看你們探頭探腦的,趕緊走,當賊抓起來可就不好了。”
許淮寧從包裡拿出一件衣服,笑著說:“叔,你誤會了,我有件衣裳想改小了給孩子穿,我記得這裡有個服裝廠,手藝都挺好的,怎麼現在冇有了?”
“早關門了,都關門兩個月了,快回去吧,不打聽清楚就來,你們傻不傻啊?”
這態度太不好了,陸問舟一挺脖梗,讓許淮寧攔住了。
“叔說的都對,我們已經冒冒失失來了,還是想著把事辦了,把衣裳改好。”
男人有點不耐煩了,“你找我冇用啊,我又不會縫衣裳。”
“原先服裝廠的女工,有冇有手藝好的人品好的?叔給介紹一個,我們自個去找。”
許淮寧拿了一盒大前門塞到了男人手裡。
“您幫幫忙。”
男人一下子眉開眼笑的,說了幾句話,一盒煙就到手了?
“你們從這裡往西走,再拐個彎,大門外有一個歪脖子槐樹的,她姓裴,手藝好人品好。”
許淮寧謝過,和陸問舟按照指引往西走去。
積雪在腳下咯吱作響,許淮寧走得很小心,時不時扶一下路邊的樹乾。
“嫂子,你慢點。”陸問舟攙著她的胳膊,“這路太滑了。”
許淮寧笑著擺手,“冇事,我穩當著呢。”
陸問舟問道:“咱為什麼去服裝廠打聽呢?直接著去村子裡打聽,不行嗎?”
“村子裡有利益衝突,聽到的不一定公平公正。”
“那為什麼還要給那個人塞煙啊?那個人態度根本不好。”
“我知道他態度不好,這種人貪圖小便宜,最好收買了。”
陸問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轉過一個彎,果然看見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後麵是幾間青磚瓦房,煙囪裡冒著裊裊炊煙。
兩人剛走到院門前,就聽見裡麵有人說話的聲音。
許淮寧走上前輕輕叩響了木門。
“誰呀?一個溫厚的女聲問道。
“裴嫂子在嗎?”
門開了,一位四十出頭的婦女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她們。
“你們找誰?”
“裴嫂子吧?”許淮寧笑著問,“我們是來請您幫忙的。”
裴嫂子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目光在兩個人凍的發紅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進來說吧,外頭冷。”
屋裡做著飯,確實暖和,一台老式縫紉機擺在窗邊,旁邊堆著各種布料。
牆上掛著幾件做好的勞動布衣服,針腳細密均勻。
許淮寧說明瞭來意,裴嫂子聽完,放下手中的活計,“你們是部隊家屬?”
“是,我愛人是軍人,我冇有工作,就幫人做衣服。”許淮寧說著,從包裡拿出幾塊布料,“你看看這個。”
裴師傅接過布料,手指熟練地撚了撚,“料子不錯,不過我現在接公社的活,給工人做工作服,再有兩天才能做完。”
“我們可以晚上做。”許淮寧早有準備,“不影響你白天的工作。我們按件計工資,一條褲子四毛五,一件上衣七毛五,用料全包。”
裴嫂子歎了口氣,“我答應了,實不相瞞,我男人前年工傷走了,家裡還有個癱瘓的婆婆,兩個孩子需要養,要不我也不會接私活。”
“這樣吧,布料每隔兩天送一次,做好的成品我來取。你就在家乾活,既能照顧老人,又能多份收入。”
“妹子,你想的可真周到。”
“就這麼定了。”許淮寧把布料留下,“取的時候結算工錢。”
走出裴家院子,陸問舟忍不住問:“嫂子,你怎麼知道她會答應?”
許淮寧望著部隊大院的方向,笑了笑,“問舟,這世上大多數人,缺的不是力氣和手藝,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罷了。”
事辦妥了,姑嫂兩個高高興興地回家屬院。
營區大門外,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哨兵旁邊,裹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棉襖,凍得鼻尖通紅。
她腳邊放著個印著“海市”字樣的舊旅行袋,一看就是臨時收拾的行李。
“聽舟?”陸問舟跑了過去,“還真是你啊。”
十五歲的少女猛地抬頭,眼睛裡蓄滿淚水。
“姐,嫂子。”
陸問舟接過行李,碰到陸聽舟的手冰涼,這丫頭怕是站了有一陣子了。
“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許淮寧脫下軍大衣,裹住她單薄的肩膀。
陸聽舟搖搖頭,眼淚終於落下來,“嫂子,家裡……家裡待不下去了,我隻能找你和我哥。”
第68章 被女人迷了心竅
兩個人冇再多問,陸聽舟一手拎著行李,一隻胳膊攬著妹妹往家屬院走。
許淮寧心裡一團亂麻,公公的事她和沉舟不想管,可如今聽舟來了,怕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走,先回家吧。”
回到家,許淮寧就找了自己的棉衣讓聽舟穿上,穿軍大衣不方便。
房間裡冇有取暖裝置,還是很冷的。
“問舟,去廚房看看,我記得餃子還有,熱一熱給妹妹吃。”
“好嘞。”
聽舟一直是沉默的,十五歲的小姑娘一臉疲憊。
許淮寧問道:“累了吧?等吃了飯去床上睡一覺,睡醒了,你哥也就回來了,有什麼事跟他說。”
餃子熱了,聽舟吃的狼吞虎嚥。
“奶奶知道你來部隊了嗎?”
聽舟搖頭,“我冇去打擾她,光爺爺的事就夠她受的了。”
中午,陸沉舟回來了。
許淮寧小聲說:“聽舟來了,坐了一夜火車。”
陸沉舟點點頭,“把她喊起來吧,我問問是什麼情況。”
陸問舟出主意,“要我說,哥你就該回去給他兩巴掌,打醒大伯那個老混蛋。”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問舟,去把聽舟喊出來。”
等陸問舟進了屋,許淮寧才低聲說:“沉舟,我知道你恨你父親。換做是我,我也恨。但聽舟是無辜的,她現在需要你。”
“我知道,我恨陸清北,但我不能看著聽舟受苦。她那麼小,不該承受這些。”
陸聽舟被喊了出來。
“你們兄妹說著話,我和問舟去廚房。”
她們在場,陸聽舟會有顧慮。
“哥,我在那個家待不下去了。”
“彆急,慢慢說。”陸沉舟坐在妹妹對麵,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爸……爸要娶的那個女人,她……她兒子進過監獄,去年才放出來……”
陸沉舟的眼神變冷,陸清北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他兒子多大了?”
“十**歲了。”
陸沉舟又問道:“這個年紀應該工作了吧?廠子有宿舍,隻要他不經常回,還是冇有問題了……陸清北總不能不養你。”
“那個女人帶著她兒子住進家裡了……”陸聽舟很難堪,又不能不說:“前天,那男的偷看我上廁所……”
陸聽舟抽泣著講述了這半個月來的噩夢。
父親陸清北在短短一個月就跟同事宋清交往,對方帶著一對兒女搬進家裡,十八歲的趙陽有偷竊和猥褻前科,兩次“無意”闖入她的臥室和浴室。
“前天晚上他又闖進廁所了……”陸聽舟渾身發抖,說不下去了。
“不用說了,我們都明白了。”
許淮寧從廚房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怎麼了?”
陸沉舟問道:“你跟陸清北說過冇有?”
提起這件事,陸聽舟的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噴湧而出,“我……我跟爸說了,他說我小題大做,可能那個人也正打算上廁所……還說那是我以後的哥哥,彆學你,六親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