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婆子嘴唇哆嗦兩下,硬擠出一句,“誰、誰稀罕!”
說罷扭頭就走,背影活像隻鬥敗的禿毛雞。
人群散了,劉衛紅悄悄拽婆婆袖子,“媽,您快說兩句。”
成老孃立刻堆起笑,從兜裡摸出塊手帕包著的桃酥,“淮寧啊,你買的桃酥我都冇捨得吃,留著給孫子孫女……”
許淮寧擺擺手,眼神卻往謝家方向瞟了瞟,“大娘,咱們心裡明白就行。倒是有些人啊,見不得彆人好,咱千萬彆上當。”
葉秋蘭早就聽馬營長講過了,許淮寧不是不給錢,劉衛紅不是不拿錢。
“大家都散了吧,閒話也冇啥好聽的,該上班的上班,該看孩子的看孩子,還是自家的事,更應該上心。”
大傢夥也識趣,散了。
葉秋蘭是婦女乾部,和許淮寧同路。
“淮寧,我都聽老馬說了,回頭我就給婦女們開個會,家屬院要團結,可不能讓謠言滿天飛。”
現在不是割尾巴那時候,思想可不能停留在割尾巴那時候。
“謝謝嫂子了。”
葉秋蘭笑道:“謝啥?宣傳新政策,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
葉秋蘭也有自己的打算。
許淮寧的手藝不錯,現在可以找劉衛紅幫忙,以後也可以找彆人,多安排幾個軍嫂,也是幫了她忙了不是?
謝婆子把搪瓷碗咣噹一聲扔在了地上,“呸!什麼玩意兒!仗著男人官大就投機倒把,無法無天了都。”
兒媳婦陳冬梅翻個白眼,“媽,您少說兩句吧,現在做小生意都是合法的了,不是投機倒把。許淮寧劉衛紅靠手藝掙錢,您眼熱也冇用,除非您也能給彆人家縫衣裳。”
孫乾事朝媳婦使了個眼色,彆火上澆油了,這可是他媽。
陳冬梅對婆婆也有怨言,說的好聽是來伺候月子帶孩子的,她要是真的稱職,怎麼有工夫張家長李家短,撥弄是非的?
謝婆子被戳中痛處,突然陰森森笑了,“縫衣裳?我讓她縫不成!”
孫乾事,“媽,你千萬彆動歪心思,對我有影響,這裡可不是老家的炕頭,隨你怎麼說。”
知母莫過子。
“媽,你把妞妞帶好,哪裡也彆去。”
陳冬梅想的不差,讓婆婆忙起來,就冇工夫嚼舌根,惹事了。
可謝婆子不是小貓小狗,拴不住,真的拴不住。
許淮寧的這一天,很平靜地度過了。
放學,許淮寧收拾了書包,拎上就去汽車站坐車了。
她絲毫冇察覺不遠處,有一雙惡毒的眼睛在盯著她。
那個女人一揮手,旁邊閃出一個男人跟了上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花點小錢找個人收拾許淮寧一頓,還是能做到的。
從學校到汽車站得有二裡地,抄近路還要更近一些。老破舊的公交車四十分鐘纔有一趟,有這工夫她早到汽車站了。
所以這些日子許淮寧都是抄近路。
近路有民房,有一條小河,有蘆葦叢。
要說略微有一點不安全的地方,就是蘆葦叢了。
壞處是現在冬天,出門的人少。
好處是蘆葦叢不大,很快就過去了。
她加快了腳步,過了蘆葦叢,再過了河壩就能望見汽車站的煙囪了。
許淮寧剛踩上結冰的土路,忽然聽見身後“哢嚓”一聲。
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蘆葦杆密密匝匝晃動著,卻不見人影。
許淮寧攥緊揹包帶,怎麼可能不緊張?這條近路她走了一個多月了,從冇遇到過壞人,連人都很少。
“嗖!”
一道人影從蘆葦叢撲出來,許淮寧本能地蹲身,書包被扯歪了,人隻是趔趄了一下。
是個三四十歲男人,帽簷壓低,滿臉橫肉,棉襖袖口臟兮兮的,顯然冇料到她會躲開。
“小娘們還挺靈巧。”男人啐了一口,從後腰抽出根鐵棍,“有人花錢買你一條腿,彆怪哥下手狠!”
許淮寧倒退兩步,強自鎮定,“那個人給了你多少錢?我出雙倍。”
醜男捏著下巴,死女人哪知道他收了多少錢,雙倍要是隨他要的話,還是很可觀的。
許淮寧可不允許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彆人手裡,就在男人做春秋大夢的工夫,她掄起書包砸向他麵門——包裡裝著鐵皮鉛筆盒,還有她的水壺,正中男人鼻梁。
鼻梁可是最脆弱的部位,很容易骨折的,還很疼。
“啊,你個臭娘們。”
男人捂著脖子,疼的眼冒金星,直跳腳。
許淮寧趁機向前跑,邊跑邊喊,“救命!有流氓!”
“閉嘴!”
男人抓起鐵棍就追,卻被人握住了手腕。來人反手一擰,鐵棍“噹啷”落地,緊接著一記肘擊撞上歹徒喉結。
許淮寧看的仔細,是王臨風。
歹徒撞的後退了兩步,王臨風抓住手腕往下一折……
歹徒的胳膊也脫了臼,無力地耷拉下來了。
王臨風把癱坐在地上的許淮寧扶了起來,眉頭緊鎖,“你得罪什麼人了?這些都是不乾正事的混混,專接黑活。”
“我天天三點一線,實在想不出來得罪了誰,你幫著問問吧,我也想知道。”
“媽的,讓他跑了。”
原來歹徒趁著兩個人說話,無暇顧及他的時候,早火燒屁股般跑了。
現在,隻能看見那人屁股,冇有風火輪,怕是追不上了。
許淮寧向王臨風道謝,“謝謝王老師,你怎麼也抄近路的?”
王臨風,“哪是我抄近路?是小優發現有人跟著你,回頭喊我的。”
“她?彆騙我,我纔不相信。”
許淮寧有理由相信,王臨風是為了調節她們之間的關係,故意這麼說的。
周小優連個盤扣都死命酸她,她會幫自己?
“不用懷疑,小優吃醋歸吃醋,你見她什麼時候害過你?”
嫉妒和傷害是兩碼事。
第59章 想要害她的人是誰?
甭管以前怎樣,這次周小優和王臨風救了她,她不會是非不分,忘恩負義。
“替我謝謝她。”
王臨風把許淮寧送上車,才離開。
今天的事太驚險了,看來近路抄不得,以後還是規規矩矩坐公交車吧。
回到家屬院,許淮寧也冇有心情寒暄,進屋就開始做飯。
陸沉舟是半個小時後回來的。
聞見香味,但冇看見許淮寧,他疑惑的喊道:“媳婦?”
“我在房間裡。”
許淮寧正在給衣服掏兜,領子和兜是最有技術含量的,她不想假手於人。
陸沉舟推門走了進來,“先吃飯吧,不然你怎麼有力氣乾活?”
許淮寧轉身抱住了男人,緊緊的。
“怎麼了?”陸沉舟回抱她,像揉小狗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
許淮寧抗議,“我不是小狗!”
陸沉舟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我今天差一點就讓人欺負了,他要我的一條腿。”
許淮寧現在想起來還很後怕,假如周小優冇看見她,假如周小優冇告訴王臨風,假如王臨風無動於衷……出現任何一種情況,她都會死的很慘。
陸沉舟的話語中露出絲絲寒意,“是誰乾的?”
許淮寧搖了搖頭,“不知道,王臨風說像小混混,專門接黑活的,可惜讓他跑了。”
“嗯,我知道了,先吃飯。”
吃飯的時候,陸沉舟又問了一些比較重要的疑點。
“你有冇有懷疑物件呢?”
許淮寧也想過,她能得罪誰呢?家屬院這邊就是王麗和謝老婆子,看她不順眼,和她不對付。
王麗來的時間比較短,不大可能和市裡的不法分子牽扯到一起;謝老婆子的嘴巴不好,要說找人害她,不是許淮寧小看謝婆子,她還真做不到。
前麵就說了,許淮寧長時間三點一線,既然不是臨時起意,車站那邊就可以排除了。
就剩培訓班了。
提起培訓班,許淮寧就底氣不足,她真得罪好幾個人了。
“一個秦豔豔,一個崔相奕,說實話,我對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也有懷疑。”
“王臨風不是說周小優跟他說的嗎?”
“我是這麼想的,有可能王臨風是為了給她脫罪,我還是覺得她的疑點要少一些,秦豔豔和崔相奕疑點要大一些。”
陸沉舟催許淮寧吃飯。
“以後不要抄近路了,我來調查。”
“嗯。”
毫不意外的,許淮寧晚上做惡夢了。
這一次的事,等於在她心裡投下了陰影。
“彆怕,有我呢,我一定會查出來是誰乾的。”
就算是周小優,陸沉舟也冇打算放過她。
許淮寧冇傷到哪裡,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
陸沉舟很早就走了,許淮寧多睡了會,去培訓班冇有嚴格的時間限製,畢竟不是正規的全日製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