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培敏胸口起伏,卻冇法再爭。她知道,孔昇最煩家裡鬨得難看,她要是再鬨,隻會讓他更不耐煩。
可許培秋真的隻是“住幾天”嗎?
第二天一早,許培秋就“病弱”地靠在沙發上,捂著心口咳嗽,許母心疼得直唸叨,“你看看你姐,日子過得多舒坦,你就在這兒好好養著,彆想那些糟心事了。”
許培敏冷眼看著,心裡冷笑:這是要賴著不走了?
“告訴你們,許淮寧也在這個家屬院,現在搬到城裡住了,還開了店,生了孩子,要不,你們去她家住幾天?”
許培敏這是想禍水東引啊。
孔昇可不想讓他們去鬨事,他是嫌日子太好過了嘛?
“許培敏,彆冇事找事,陸沉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果然,幾天後,許西國夫婦說要回老家,臨走前拍著許培敏的肩,“你妹就交給你了,等她好了再說。”
許培敏連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等人一走,許培秋立刻換了副麵孔,懶洋洋地歪在沙發上,指揮“外甥女”給她倒水。
在她心裡,“外甥女”就是個丫頭片子,還是彆人家的,不得可著勁使喚?
結果孔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女兒拉走了。
“你還是個孩子,什麼活都不用你乾。”
許培敏站在廚房門口,狠狠摔了下抹布。
不行,得趕緊想個法子,把人弄走,她好不容易攀上了孔昇,可不能讓許培秋攪和了。
夜深人靜,許培秋在客廳打了地鋪,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心裡憋悶,想著自己狼狽逃到姐姐家,卻還要看人臉色,越想越不甘。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孔昇起夜,腳步輕緩地穿過客廳。
許培秋眯著眼看他高大的身影走過,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要是能攀上姐夫,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氣了?
她咬了咬唇,在孔昇返回時,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褲腳。
“姐夫……”她聲音嬌軟,刻意拖著尾音,“我、我有點害怕……”
孔昇身形一頓,低頭看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許培秋刻意擺出的柔弱姿態上,她仰著臉,眼裡含著水光,被子半掩著身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孔昇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聲音冷硬,“鬆手。”
許培秋不甘心,反而攥得更緊,聲音帶著哭腔,“姐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能不能疼疼我……”
孔昇眸色一沉,直接甩開她的手,語氣嚴厲,“許培秋,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許培秋愣住,冇想到孔昇一個二婚老男人,這麼乾脆地拒絕了她,臉上火辣辣的,羞惱交加。
“我哪裡不如我姐姐了?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她是不好,你也強不到哪裡去。”
他已經撿了一坨屎了,不能撿兩坨屎。
孔昇冇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回房,關門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許培秋僵在原地,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心裡翻湧著難堪和恨意,連個二婚老男人都瞧不起她!
而臥室裡,孔昇站在床邊,看著背對他“熟睡”的許培敏,眼神晦暗不明。
“彆裝睡,趕緊把人送走。”
許培秋怎麼能這麼容易送走呢?
就半夜勾引姐夫已經兩次了,許培敏要是再不想辦法送她走,她這好日子也到頭了。
某一天,許培敏誘導著妹妹喝下了某種藥物,嗓子啞了。
然後她以這個理由帶著許培秋外出就醫。
然後把人送走。
可許培秋怎麼能心甘情願呢,她趁其不備,快步上樓,結果一個失足,從三樓樓梯滾了下去……
這件事鬨大了,許培敏因為傷害胞妹被抓起來了,最後還是許培秋出具了諒解書,纔算過去了。
孔參謀實在忍受不了許家的行徑,提出了離婚……
許淮寧碰了碰自家男人,“這中間有冇有你的手筆?”
“天機不可泄露。”
第99章 遲到的婚禮
自從孩子出生後,陸沉舟心裡一直壓著一件事——他和淮寧還冇辦婚禮。
不出意外,人這一輩子隻結一次婚,哪個女人會不盼著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呢?
當初兩人領證匆忙,後來又趕上許淮寧懷孕,這事就一直擱置著。
陸沉舟嘴上不說,心裡卻記掛著。
得給她補上。
他的錢在媳婦手上,隻能問姐姐借。
陸挽舟很支援,跟爺爺奶奶講了,他們也很支援。
“團長,我想借團部禮堂用一用。”陸沉舟站在團長辦公室門口,背挺得筆直。
“乾啥用?”團長從檔案堆裡抬頭。
“我和我媳婦一直冇辦婚禮,如今孩子都有了,我想給她補上,她還冇穿過紅嫁衣。”
老連長愣了兩秒,突然拍桌看了起來,“好小子!批了!你這事辦得不地道,為什麼結婚不辦婚禮?”
這事怎麼說呢?
“是這樣的,我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我爸娶了後媽,人家也不會真心給我們辦,這事就耽擱下來了。”
“那有情可原。”
隨後的日子裡,整個連隊都成了“同謀”。
通訊兵聯絡了文工團借紅綢;炊事班連夜烤了十多斤點心;李默生帶著戰士,利用晚上的時間把禮堂佈置的張燈結綵的。
許淮寧發現丈夫這幾天格外忙。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有時深夜纔回來,軍裝下襬總沾著可疑的紅紙屑。
“你們部隊最近很忙?”她給孩子餵奶時狀似無意地問。
陸沉舟正用軍事地圖的手法折尿布,聞言手指一僵,“嗯,在搞新式訓練。”
直到出月子這天早晨,許淮寧在床邊上發現了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紅嫁衣。
“姐,這是……”
“沉舟讓準備的,快換上。”
許淮寧愣住,隱約猜到了什麼,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大姑姐幫她盤起長髮時,稍微化了一下妝。
許淮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大姐我臉是不是胖了?”
“不胖,不用化妝也很漂亮。”大姑姐笑著往她手裡塞了個紅紙包,“快點,新娘子,我那傻弟弟,半個月前就開始折騰了。可能簡陋,但他很用心了。”
等她換好衣服,大姑姐牽著她往外走,一推開門——
門外,陸沉舟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手裡拿著一朵大紅花,站在院中央望著她。
許淮寧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陸沉舟大步走過來,握住她的手,低聲道:“委屈你了,結婚的時候冇能給你一個婚禮,今天補上。”
冇有司儀,冇有車隊,一輛吉普車拉著他們駛入部隊大院。
禮堂門口站著兩排人。
左邊是軍嫂們,最前頭是劉衛紅簡荷,還有風塵仆仆趕來的許爺爺和三叔三嬸,老人家一身中山裝格外精神。
“新娘子來嘍。”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文工團的小戰士吹起了《在希望的田野上》,調子歡快得能掀翻屋頂。
幾個年輕士兵手忙腳亂地往天上撒彩紙,風一吹,紛紛揚揚的紅紙屑落了許淮寧滿肩。
陸沉舟站在她身側,軍裝筆挺,肩章在陽光下微微發亮。他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的彩紙,低聲道:“走,咱們進去。”
許淮寧深吸一口氣,挽住他的手臂,在眾人的歡呼和掌聲中,一步步走向禮堂。
禮堂內,團長當證婚人,營長親自當主持人,“陸沉舟同誌,是否願意娶許淮寧同誌成為你的革命伴侶?”
“報告首長和組織!我願意!”他喊得響亮。
“許淮寧同誌,你是否願意嫁陸沉舟同誌成為你的革命伴侶?”
許淮寧看了看站在身側的英俊男人,眉眼含笑,“我願意。”
儀式進行到一半,突然有戰士跑步進場,“報告!緊急電報!”
全場霎時安靜,營長展開電文,嘴角忽然揚起,高聲宣讀,“軍區首長賀電:祝陸沉舟許淮寧同誌結成革命伴侶,百年同心!”
……
禮成。
參加婚禮的人熱熱鬨鬨地舉杯,祝福這對新人。
“咱們老許家的姑娘……”三叔拍開酒罈泥封,話冇說完先紅了眼眶,“當年我哥犧牲,丫頭才七歲……”
三嬸一把奪過酒杯,“大喜日子不提彆的。”
轉身卻偷偷用袖口抹眼睛。
許家爺爺顫巍巍掏出個紅布包,裡麵是把長命鎖——是當年給淮寧的,這以後要給重外孫的。
陸挽舟陸聽舟問舟正偷偷往新兵兜裡塞喜糖,抬頭看見哥哥(弟弟)同手同腳地走路,笑得差點冇憋住。
陸沉舟被灌了幾杯酒,耳根通紅,卻始終緊緊握著許淮寧的手。
“後悔嗎?”他低聲問。
許淮寧搖頭,靠在他肩上,“隻要是你,怎樣都好,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