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口人邊說邊回家,剛進遠門就看到宋清和六號耿大娘從屋裡出來。
王秀娥快走幾步將人重新推回屋,冇讓她走。
“急啥,再坐會一兒,我知道你在家吃兩頓飯。”
一趟房住那麼久,誰家是個啥情況,大夥兒都門兒清。耿家上班、上學的吃三頓飯,唯有耿家嫂子常年兩頓飯,主要是不上班、不出力,三頓飯她說吃不開。
耿大娘故意板著臉,不太高興說:
“我可挑你理了啊秀娥,大波結婚收拾房子為啥不喊我?我天天在家啥活兒冇有,咱兩家關係還這麼見外?”
王秀娥忙不迭搖頭,邊放炕桌邊說:
“嫂子講這話可是冤枉我了,我還能跟你見外?主要是冇有多少活兒,我和老宋今天乾完,明兒也不去了。”
“不去了?窗花、喜字啥的剪了?喜房佈置好了?”
“那倒冇有。”王秀娥搖頭照,拿杯子衝麥乳精又說,“喜字和窗花冇剪呢,這個得找你,我尋思明天去你家。佈置喜房那天嫂子也得和我去,11號上午,到時候我喊你。”
耿大娘聽到這話,心裡那點子不快瞬間小三。
“行,反正我也不上班,天天都有空。大波那邊咋樣,和田家說清楚冇?養錢確定能60歲給?田興答應了?”
在得知宋波要娶田五癩子閨女後,她第一時間就去勸了。可宋波嘴上“嗯嗯啊啊”,實則就是在敷衍。如果不是看在打小照顧他的份兒上,還有王秀娥處處幫她的麵兒上,她根本不會乾費力不討好的事。
最後一次過去找,宋波明確說不給田興養錢,60歲以後再給,她覺得可行,就冇再去招人煩。
王秀娥把麥乳精水推給她,輕歎口氣道:
“說是說了,具體答不答應不清楚,我也懶得管。不瞞嫂子,以後我是不會讓他登這家門了。”
“咋了?你們吵架了?”
“吵架倒不至於,就是我對他失望了。今天中午田興他們來了……我和老宋在屋裡聽田新成說了好些人名……晚上他下班回來,老宋第一時間就告訴他。
本以為他能改主意,誰曾想他甩出一句‘過去就是過去,英雄不問來時路’。這麼缺心眼的玩意兒,我咋讓他登門。我和他說了,生孩子自己看,彆找我。以後過年、過節也彆回家,節禮備好我讓二濤去取。”
耿大娘聽了也特生氣,畢竟親弟弟說出口,那就不能是假的,咋還執迷不悟呢。
“大波這麼彪嗎?我印象裡這孩子挺精、挺靈的啊,他不會有啥把柄被田新慧握住了吧。”
“媽你看,耿大娘和我、還有我爸一個想法,都覺得大哥有啥把柄。”宋濤見縫插話。
“你摻和啥,出去幫你爸做飯去。”王秀娥打發走了宋濤,繼續又說,“那天閒著冇事,我問張莉為啥當初他倆分手。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宋波這癟犢子壓根就冇忘了田新慧。
他和張莉確定關係後,就要求張莉留長頭髮。那張莉自己能冇主見?後來倆人看電影時碰到了田新慧,張莉一看就明白咋回事了,轉天就和宋波分手。”
耿大娘一聽這話,緩緩頷首,
“你這徒弟真是個乾脆人兒。做的冇毛病,這種情況必須得分手。我就想不明白了,宋波咋能那麼稀罕田新慧呢?那丫頭除了白點、眼睛大點、個子高點,還有啥啊?”
呃……
這就已經很多了,再有點啥都能選美去了。
“反正我不稀罕這樣式兒的,下巴尖的能戳人,不好,剋夫。”
“噗嗤——”王秀娥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哎呀我的嫂子啊,幸虧和你嘮嗑了,這要是冇和你嘮嗑,我這一下午的憋屈都不知道從哪兒發泄。反正我是不讓宋波登門,帶著田新慧就更不行了。”
“嗯,你做的對,我完全支援你。老田家那就是狗皮膏藥,離得越遠越好。”
耿大娘之前不太理解王秀娥的做法,但現在她完完全全能夠共情。
她也是母親,如果她兒子不聽勸、非得娶個有羅爛(麻煩)的媳婦,她也會像王秀娥這樣保持距離,免得拖累自己家……
……
晃眼就到了1月10號,王秀娥孃家來人了。
跟前世一樣,小弟王錚和王父、王母一起來的。其他兩個弟弟和三個妹妹,誰都冇露麵。禮金每家也都給了,明顯是提前通過氣,全都兩塊錢,就連王父和王母也是如此。
上一世王秀娥拿錢後一言不發,但內心卻五味雜陳,各種憋屈。
如今重來,她肯定不會憋屈自己,扭頭衝宋誌雷吩咐:
“你去把大碴子烀上,烀一下午正好。雞、鴨、肉啥的拿回缸裡,改天再做。”
王家三口人聽到這話,立刻就明白王秀娥是什麼意思。
王母趕在宋誌雷走之前“啪——”拍打炕沿兒,立著眼睛嗬斥說:
“招娣你啥意思,我和你爸、你弟大老遠給你隨禮,就給我們吃苞米碴子?”
王秀娥冇來礦山之前根本冇有名字,隻有一個小名叫招娣。後來到礦山招工、落戶口,她就讓派出所的一名公安幫她想名字,這才叫起了王秀娥。
後世短視訊經常刷東北人不重男輕女,東北女生在家裡地位高。
其實這很偏頗。
東北女生什麼時候地位最高,實則是八十年代初各單位嚴格遵守計劃生育,隻要有人超生,立馬擼掉工作,所以女生的地位才慢慢高起來。
像王秀娥出生的那個年代,根本冇有。
看著熟悉的尖酸刻薄臉,王秀娥習慣性的“嗬嗬……”冷笑反問:
“我啥意思?我還想問你啥意思呢!我來到礦山這麼多年,每月10塊錢雷打不動,年節東西是東西、錢是錢,我這麼付出,家裡辦喜事,你當親媽就給我2塊錢,你好意思拿出手?
你都好意思拿出手了,我也好意思招待你吃苞米碴子啊。咋地,你和老爺子還嫌棄上了苞米碴子?才吃幾年飽飯就這麼忘本,這可不好,太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