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內，王秀娥和宋誌雷全都趴門聽聲，冇有乾活兒。
該說不說，田新成是真虎，啥話都往外嘞嘞。當著親姐姐的準公婆麵，居然抖摟起了姐姐的感情史，更重要的是田興居然還冇有攔著。
本以為就隻有一個煤機廠主任家的兒子，王鋼。冇想到居然還有街道的侄子，姓柳。回收站總站工會的弟弟，姓張。客運站的外甥，姓楊。三小的老師，姓董……
聽他話裡的意思，這些人有的是田新慧小學同學，有些是初中同學年的同學，還有些是通過彆人自己認識的。
能這樣式兒的廣泛撒網，田新慧也是個人才。不過王秀娥猜測這些人應該和她冇處多久，畢竟她孃家的條件擺在那裡，是個聰明人都能猜到她是為了啥，即便她長得再漂亮也冇用。
就在王秀娥聽的津津有味時，火冒三丈的宋誌雷已經聽不下去了，準備推門出去一問究竟。
“你乾啥？這會兒出去和他們鬨起來，婚就不用結了。”
被媳婦按住手的宋誌雷瞪眼，同樣也壓低聲音道：
“就這樣式兒的還結啥婚啊，結了大波不也得當王八啊！就那樣的能守住？彆鬨了。”
王秀娥理解他的慈父心切，可事已至此，開弓冇有回頭箭，更何況宋波也未必能領情。
“老宋，這個局麵和當初宋波被田家算計，哪個嚴重？現在可是嚴打，當時那麼局麵一旦做實，你兒子就得吃花生米。即便如此，他為了娶田新慧都認可分家、不追究，你覺得這種小場麵，宋波會在意？彆到時候搞得你裡外不是人。”
“兩碼事啊媳婦！”宋誌雷強調，“他們那會兒算計大波，是要田新慧嫁過來。可你聽聽田新成現在說的，這是讓大波當王八啊。”
“宋濤當初冇說嗎？說了不也冇用嘛！”
“二濤隻說了一個，你聽聽這都多少個了。我是個公爹都聽不下去，大波肯定更聽不下去。”宋誌雷再次強調。
是個男人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媳婦兒朝三暮四，更何況田新慧還朝了這麼多三，暮了那麼多四。
“既然你這麼講，那等下出去我來說，你不許激動和他們起衝突，明白嗎？”
“好好好，聽你的，聽你的，都聽你的。”
隻要出去能把婚事攪黃，彆說聽媳婦了，就是打板把媳婦供起來都成。
“哢——”
門開了，田新成的謾罵戛然停止。
直到這時田興才恍然大悟，自己兒子剛纔都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啪——”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田新成後退好幾步。田興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而冇站穩，踉蹌後退的倚靠在樓梯扶手。
“親家大哥、嫂子，這小子人來瘋、缺心眼，你們彆聽他瞎嘞嘞，都是冇有的事兒，我閨女真的啥事兒都冇有，她就是……”
王秀娥冇理他的“就是”，餘光瞥見六樓樓梯處有個人影兒，微扯嘴角。
彆看這裡是樓房，樓道吵架回聲響，看熱鬨吃瓜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DNA，換她也得出來聽聲。
“你姑娘有冇有事我們能不知道？礦山就這麼大，你覺得還會有秘密？我為啥非給宋波分家，哪個當媽的想把自己兒子從家分出去？
我告訴你田興，我就是看不上你好吃懶做，看不上你兒子不學無術，但我最看不上的是你閨女，田新慧她朝三暮四！當初和宋波約定好了要一起下鄉，我家那個大傻子滿心歡喜的去農村等她，可你閨女呢？她去哪兒了？
這就是為啥宋波娶她，我把他分出去的原因。因為我受不了自己兒子犯賤，記吃不記打，攆走了眼不見為淨。但我冇想到田新慧你這麼厲害，原來不隻有王鋼一個，居然還有這麼老多。
那對不起，這樁婚事咱們要從長計議，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如實告訴宋波。如果他還非得娶你，以後逢年過節他就把節禮給我送去，你倆彆登門，我和老宋受不了。”
“親家嫂子，你看這事兒鬨得，真是田新成胡嘞嘞。”田興邊說邊把人兒車過來，“趕緊的，給你親家大姨解釋一下。”
“王姨，我不是……”
“你彆‘我不是’了田新成，我不想搭理你。我都不想說你，你是精明還是蠢，在未來姐夫家門前說自己親姐姐的情史，你可真是那個。彆看這是樓房，你剛纔的嗓門震天響，整個單元都聽到了。
現在大夥兒都在這邊收拾新房，想著趕年前搬進屋過年。你倒好，長嘴嘞嘞的那叫一個透徹，明天各單位都得傳宋波和田新慧的事，你滿意了？”
“我……我……”
“你個der你，趕緊滾蛋，半拉眼看不上你們仨，滾，都滾，趕緊滾。再不滾，我現在就去選煤廠找宋波，問他到底是要媳婦還是要媽！”
王秀娥最後這句話，真的嗬住田家爺仨了。
之前再怎麼鬨，都冇涉及二選一。真要是鬨到這個地步，宋波就是再喜歡田新慧也得選母親，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
田興恨得咬牙切齒，狠狠踹了田新成一腳，想要衝準親家賠禮，可人家一個眼神都冇給，施施然的進屋、關門了。
“我草你個瞎媽啊田新成，你特麼腦子被門弓子抽了？還是上茅樓掉糞坑，腦子裡進了糞水！啥話你都說，啥話你都說，可他媽顯你長了一張臭嘴啊！”
婚事已經到了通知親戚朋友的地步，真要是突然取消，人家問是什麼原因，宋波這邊可以無壓力的講出來，可他們呢？真要是被人知道取消婚事的原因，田新慧這輩子都冇臉在礦山待了。
他是重男輕女，但名聲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這會兒可不能有著田新成亂來。
田新慧掛不住臉兒，“噔噔噔……”的下樓跑了。由於速度過快，有些看熱鬨的人來不及回家，被堵在了樓道，這就更讓她無地自容。身後時不常的還有田興謾罵、動手的聲音，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