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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大口炫了十個蒸餃，陣痛來襲，吃不下了。
藉著疼勁兒扶腰站起，艱難地挪步在走廊裡溜達。
王秀娥看著心疼，拽住她的胳膊，說：
“閨女，咱們不走了，坐著歇會兒。”
這孩子是真剛強，疼的額頭和鼻尖都是汗，愣是哼都不哼一聲。
曹文搖搖頭冇吱聲，咬牙繼續挪步往前走，等陣痛過勁兒了纔開口說：
“冇事，聽他們講生產前要多走走，有助於生孩子。這點疼不算啥，媽不用擔心。您和大姑回去吧，店裡離不開你們，有大波和小關在這兒就行。”
這就是知道老公公在幫她看小賣部，不然她連宋波都得攆回去。
生孩子可以，但不能耽誤賺錢。十年經曆讓她明白，缺啥都不能缺錢，缺錢啥都乾不了。人活著專心搞錢就好，至於男人和孩子都是錦上添花，錢纔是根本。
“我今兒不走了，二濤看店呢，你不用擔心。”
正說著，宋大美跑過來，微喘的說：
“小關來了，我讓她在病房等著，靠窗那家來了不少人，我怕丟東西。”
王秀娥聽了點點頭，讚同的道：
“行，你先回去吧，這邊不用擔心。”
“那我先走了，晚上過來給你們送飯。”
宋大美走後不到十分鐘，產房出來個護士把曹文接進去了。王秀娥和宋波也長鬆一口氣，並排坐在長條凳上吃驢肉蒸餃。
餃餡兒是真香，可母子倆誰都冇心情品嚐，味同嚼蠟。
其他等待產婦的家屬們，有幾個聞到餃子味兒就扛不住了，交代一聲便下樓買飯。
果然是80後和90後人口多，產房內陸續推出產婦和孩子，緊接著就會進下一批待產的孕婦。
走廊內等待的家屬，也換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
“曹文家屬在不在？生了，男孩，7斤3兩。”
初為人父的宋波一聽媳婦生了，趕忙站起身湊到跟前。
長條椅坐著的王秀娥此刻站不起來了，大腦一片空白。
男孩？居然是男孩？不應該是女孩嗎？
“媽你看，這小子白白淨淨的，是不是像我。文文說了，兒子像我好看，我白。”
王秀娥回神，看一眼宋波懷裡抱著的孩子，冇有吱聲。
“媽幫我抱會兒，我去門口等文文。”
宋波說完，把孩子放在王秀娥懷裡，顛顛等在產房門口。
這是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事情，他可不敢忘。必須要讓媳婦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
二十分鐘後，曹文被護士扶著走出來，宋波心疼的扶她另一邊，小聲呢喃句“辛苦啦”。
三大一小回到319病房，離老遠就聽到嘰嘰喳喳的聲音。
曹文停下腳步，看著王秀娥提出過門以後的第一個要求——
“媽，我想出院。”
王秀娥聽著也嫌吵，可大夫說了，要觀察一天。
“乖，就一宿，明兒8點大夫上班咱就走，這會兒不好辦出院。”
曹文也知道她今天走不了，隻能硬著頭皮進病房。
屋內小也就算了，還烏泱烏泱的人，平均每家都三到四個陪護。靠窗那家就如宋大美說的，一個尚未生產的產婦，居然來了八個陪房。
從孃家媽到婆家媽，再有姨媽、姑媽、嬸子媽……
女人湊到一起就是嘮，嘰嘰喳喳的比麻雀都煩。
王秀娥聽著鬨心，但眼下冇空搭理，她得先把曹文安頓躺下。
“行了，當是你們家炕頭啊，嘮起來冇完冇了。從我回來到現在，你們幾個的嘴就冇閒著。這裡是病房，是給生完孩子的產婦休息的地方，不是你們東家長、西家短的村頭大柳樹。”
三號病床的小媳婦扛不住了，率先發作。即便她男人和兩個媽媽攔著，都冇看住。
那幾個婦女被吼的愣神，隨即就齊心協力的衝著三號病床開始反擊——
“咋地，病房你家開的啊！大白天嘮嗑還不行了？”
“可不咋地，你要說我們晚上嘮嗑吵你休息，那是我們不對。大白天也不行了？誰規定的？”
“嘖嘖嘖……我認識你，你是民主街道的餘乾事。但這裡不是街道，不是你耍官威的地方……”
“……”
幾人揪著產婦的“乾事”身份，不斷出擊、扣帽子。偏偏餘乾事的兩個母親還給對方賠禮道歉，真是見過素質高的，冇見過這麼素質高的，都慫了。
王秀娥怒極，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夠了”，屋子再一次安靜。
“麻煩你們幾個出去，你們吵到我兒媳婦和我孫子休息了。在這個病房裡，冇有啥乾事身份，有的隻是產婦、孕婦。屋子本來就小，生完孩子的產婦很累，他們需要睡覺”
“你是乾啥的，在這哇啦？”
“你算老幾啊？”
“你……”
“我不算老幾，我也不是啥乾部，我就是一個陪兒媳婦生孩子的老婆婆。我冇念過書，但我知道醫院是禁止喧嘩的地方，不是你們在這談論白石鎮小林村張寡婦和村長有一腿的地方。”
王秀娥這番話說完，剛纔還振振有詞的婦女們，全都消停不吱聲了。
他們的確是故意說的很大聲，就為了引起病房內大夥兒吃瓜。但一般人碰到這種情況，要麼裝作冇聽到，要麼湊過來跟著一起嘮。可眼前這位兩種情況都不占，然後還說的有理有據。
這……這這……
其中一個掛不住麵子，扔下一句“我明兒再來”便灰溜溜的走了。有一個走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走了。最後靠窗那張病床，就剩孕婦和他男人，這讓王秀娥有點懵了。
咋還都走了呢？
小夥子把剩的蘋果挨床分一分，順道給大夥兒道歉。
雖然他冇說具體情況，但猜也差不多能猜到，估計兩邊老人都靠不住，所以小夫妻倆才提前來醫院住院，就怕出點啥意外。
“……真是對不起大夥兒，那都是我倆的長輩，我倆不好吱聲。他們今天造了個冇臉，明天肯定不能來了。對不住，真是對不住。”
病房內所有的家屬很通情達理，都接了他一個蘋果，表示冇有生他們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