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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鄰居湊到一起，話題自然是圍繞東山乾部房，再就是礦上的工作單位。
當王秀娥得知今年春節福利發放的不如往年，去年還有拖欠倆月工資的情況，她心裡明白一直擔憂的那天，終究還是來了。
“……反正礦上現在的整體環境很不好，據說年後正式工隻發80%的工資，臨時工全部清退。宋哥以前乾的三井關了，新下盤那些井口還在硬采。”
“我和大江年前愁的牙都疼，闖子是不用擔心了，可亮子和鵬子都在礦上做合同工。我弟年後來家告訴我們，要不了幾年，合同工也不續簽了。”
“不能，絕對不可能！”宋誌雷篤定的搖頭，“咱們小蛟煤礦從45年回到國家手裡開采到現在，啥大風大浪冇經曆過。這麼大的煤礦哪能說黃就黃，合同工更是不可能不續簽，你倆彆自己嚇自己。”
“不不不，宋哥你太樂觀了，往後啥樣還真說不好。煤炭不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它是不可再生資源，咱們礦上能采的都采差不多了，像我和雪珍、嫂子這個歲數的，能混到退休，他們倆……我準備給他們找出路了。”
“去哪兒啊？來縣裡？”王秀娥提議。
“是有這個打算。”馬大江冇有隱瞞的點點頭，“他舅舅準備安排他倆進老爺嶺林場。累是累了點，但林場未來發展趨勢不錯，穩當。”
“嗯，林場可以，豐清就在林場上班。不過他在白石林場，離得有些遠。”
宋誌雷見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扒拉下媳婦的胳膊，問：
“咋，礦上能黃？報紙說了？”
“報紙上冇說，但大夥兒都不傻。福利減了，工資拖欠，你說這是好趨勢嗎？咱們上班那會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嗎？”
麵對王秀娥的問題，宋誌雷不知要怎麼回答。但心裡明白媳婦說的冇錯，馬大江為孩子未雨綢繆也冇錯。
再之後他就不說話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乾了一輩子的小蛟煤礦說不行就不行了，這讓他如何能接受？那可是奉獻了所有青春和汗水的地方，也是他真正體會什麼叫“生活”的地方。
打從這天起，宋誌雷一直處於低氣壓，以至於宋波和宋濤見到他都溜邊兒，生怕被錘、被罵。不過他的低氣壓也冇維持多久，因為他們的裝修小隊開始忙了。
在小吃部和小賣部的雙管齊下宣傳中，他們接下來的訂單一直排到了今年9月。
四月之後按15元一天給工錢，不算鋪地板和貼瓷磚。四月之前著急騰房子的，按20塊錢一天，也不包括鋪地板和貼瓷磚。
之前王秀娥說20塊錢一天冇人會請，可現在打臉了，請的人不僅多，有的甚至為了爭個先後在小賣部門口吵架。
屋裡不敢吵，老闆挺著大肚子，怕把人家嚇早產。
春季開學，王秀娥進入緊急狀態，家裡一個孕婦待產，一個初三生等著中考。
萬幸有魯山的小吃部在，不然看店加做飯，想都不敢想。
至於曹文的月子，她是冇法伺候了，店裡走開。所以斥巨資三百塊錢，讓黃萬紅幫忙找個乾淨、手腳麻利、做飯好吃的媳婦，去伺候曹文。
這事兒她也和宋波兩口子講了，小夫妻都冇意見，曹文還說她自己拿錢。
一碼歸一碼，這筆錢王秀娥做奶奶的必須出。
這天剛打掃完衛生，黃萬紅就進了，還帶了個身穿藍色洗的發白褂子的小媳婦。瞅著跟宋大美年紀差不多，但那雙眼睛又不像奔四十的人。
“秀娥，她叫關明娟，家住南崴子，和我嫂子孃家住同村。生了兩個孩子，做飯、家務啥的冇說，月婆飯也能做，去年還伺候了她小姑子的月子。”
“哦，挺好，你多大了？倆孩子誰看著呢？你男人呢？”
“我今年整30，當家的在咱們縣蓋房。孩子不用管，大了、都上學了，我婆婆在家給他倆做飯。”
“我這要求住家，你行嗎？”
關明娟“嗯呢”一聲，笑著道：
“我就是衝能住家纔來的，不然我也冇有地方住。我當家的住宿舍，大通鋪。我知道阿姨擔心啥，我上班期間不會去看他，如果真有事我會提前請假。工資可以暫時不給我，等確定不用我時再給就行，權當幫我攢錢了。”
王秀娥聽她這麼說，長舒口氣。
“我領你過去，你給我兒媳婦做頓中飯，看她咋說。她要說行，今天就算你上崗，你東西帶來了嗎？”
“帶了，放黃姨家了，下午去取就行。”
事情說下，王秀娥掛上“外出”的牌子，帶關明娟去濱河街小賣部。
小兩口已經搬過來了，最近都在小賣部住，肚子太大上樓費勁，一日三餐都是宋波上二樓做好了再端下來。等曹文生孩子小賣部還得開張，宋誌雷那邊已經打好招呼了，到時候他過來幫忙。
家裡一共就這麼幾口人，反正能用上都用上了。
來到小賣部，曹文正賣貨呢，三個半大小子搬了三箱汽水。
整個小區好多家都開始裝修房子，成箱的汽水、格瓦斯、還有麪包和火腿腸啥的，賣的特彆好。這一波商機算是被她穩穩拿捏，再加上代賣的地板和瓷磚，小媳婦今年的收入非常可觀。
“媽咋來了，這位是……”
“給你找個伺候月子的。”王秀娥開門見山，“我帶她過來試試，中午讓她做飯你嚐嚐。你要是喜歡吃她做的飯就留下，不喜歡我再讓你黃姨找。”
“行，謝謝媽，啥都想著我。那媽替我看會兒店，我帶她上樓交代一下。”
“嗯呢，行。”王秀娥滿口應下，“明娟你扶著她點，肚子大，不放心。”
“放心吧秀娥姨，我會的。”
曹文知道文具店離不開人，所以回家迅速交代關明娟怎麼用電飯鍋、電炒鍋、煤氣罐。
“……炒菜就用煤氣罐，土豆、酸菜都在這，冰箱裡有肉，你看著做吧。我走了，我媽店裡也離不開人。”
“好，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