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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這邊，宋濤回來已經5點半了。
王秀娥和宋大美出去找了個報刊亭給給家裡掛了平安電話，便在宋濤的帶領下，溜溜達達朝西康衚衕方向走。
大道兩旁的路燈都亮了，小商小販還真不少，沿途買啥的都有。
宋濤充當嚮導，給家人們介紹他瞭解的西康衚衕。
這個地方離大師範特彆近，從衚衕深處走到學校，大約10-15分鐘。不過今天不去，他們要去的是衚衕西段。
這邊是混合業態，有老式居民（部分腳盆雞改造），也有新一點的臨街兩層商鋪。整體都是5-6層居民樓，冇有太高的建築。
商鋪很多，多以個體小鋪、副食店為主，價格普遍高於小蛟縣。
小書店，文具店，餃子館，抻麪館，朝鮮族小店……
“媽，這邊也有專門的文具店呢。”
宋潔眼尖，看到後忙拉著王秀娥的胳膊提醒。
的確是有文具店，而且不止一家，好幾家挨在一起，比縣一中門市房還要過分。
宋大美用肩頭碰了下她，打趣的道：
“嫂子，這要是我哥看到還不得罵街？”
“有可能。”王秀娥毫無壓力的和小姑子蛐蛐丈夫，反正他也不在這邊。
“舅媽，二舅來省城那麼多次，咋冇聽他說來過這邊呢？”魯桂荃問。
這個問題都不要王秀娥回答，宋大美開口道：
“你二舅每次過來都是進貨，進完貨就走，根本不會像咱們似的瞎溜達。”
“那我姐他們上次和二舅、小姨夫去了好幾次羊城，也冇在省城溜達？”魯桂荃追問。
魯桂英搖頭，“溜達都是在車站附近，這邊冇來過。”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這邊看著真熱鬨。”
大夥兒邊說邊走，很快就聞到了焦香的肉味。再往前走走，就看到一排一排方桌、小凳子，錯落有致的擺在地上。
食客們看似蹲著，實則是坐在小板凳上哢哢擼簽子。
簽子上的肉是真少，兩到三塊不等，而且特彆小。
難怪有戲言說“簽子擼的都快冒火星子了”，原來真是這麼回事。
幾個小的全都看的眼睛直了，宋大美也是驚得目瞪口呆。
王秀娥則是因為前世看到過，所以並冇有被眼前這一幕震到，但內心還是很感慨，彆看現在這麼熱鬨，再等幾年下崗大潮來臨，隻怕要冷清一段時間了。
這裡一共有三家烤串，位置都擠在這邊，但他們自己能分清哪邊是誰家
宋濤等人剛進入一毛擼地界，就有個小姑孃親切熱絡的喊“哥”，指著西北方向的角落位置，說：
“哥，去那坐行不？你們家孩子多。在那邊吃飯不用擔心孩子磕著、碰著啥的。”
不得不說，小姑娘是真的會拉客人。拿孩子說事，宋濤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了。
一行人過去坐下，宋濤拿起選單點串。王秀娥等人湊到一起看選單，雖說名字叫一毛擼，但也有兩毛、三毛的東西，像雞翅、油邊、明太魚等價格都是6毛錢。
宋濤點的幾乎都是一毛、兩毛的玩意，就在他要點主食的時候，王秀娥忙出聲阻止他。
接過點菜“重任”，又點了些彆的，甚至還點了6毛錢的油邊、雞翅、明太魚等，畢竟第一次過來吃這個東西，肯定得多點一些嚐嚐。
主食哪都能吃到，魯山做的更地道，冇必要來這邊吃主食。
隨著她點的東西增多，服務員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增加，最後還給他們送了一盤五香花生和切好的西瓜，王秀娥又給孩子們點了格瓦斯和汽水。
等她走遠，宋濤才小聲的說：
“咱們點的越多，她的工資越高。聽帶我過來的前輩講，他們這些服務員冇有固定工資，自己有多大能耐就賺多少錢，他們賺的工資可不比我低。”
“不比你低？”宋大美驚訝。
她知道乾個體戶賺錢，但冇想到給個體戶上班的服務員，也這麼賺錢。
“所以我才說讓大姑回去搞個一毛擼，這可比小吃部賺錢多了。”
宋濤的話，終於讓宋大美正視了。
誰也不會嫌錢多燒手，能多賺當然要多賺。
隻有他們現在努力攢錢，將來孩子們長大成家立業纔不會吃苦。白手起家的滋味真是太難受了，她經曆過，就不想自己的孩子也經曆。
不遠處的鐵皮烤爐正冒著淡煙，炭火劈啪作響，肉香隨之飄散出來。
烤串的師傅是箇中年漢子，戴著套袖，手裡飛快翻著串，鐵簽子在路上蹭出火星。
旁邊的圓桌前坐了幾個戴帽子、口罩、套袖的婦女，圓桌中央擺個掉了漆的大鋁盆，盆裡都是切好的肉。婦女們神色嚴峻的穿串，誰也冇有嘮嗑。
宋大美看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直到串陸續開始上桌，才收回視線。
以她乾小吃部的經驗，目測一斤豬肉能穿四十到五十串之間，因為實在是太小、太細了。去年搶購潮時豬肉每斤飆到六塊錢，後來冇多久掉到四塊五。今年還算穩定，一直在三塊到三塊五之間。
肉串的肉肯定不會買的太好，但也不能太差，畢竟要肥瘦相間。
保守估計得買三塊錢一斤的肉，平均一下串45串，毛利潤就1塊5。再加上飲料、啤酒、主食、下酒菜啥的，一晚上賺二十上下完全綽綽有餘。
看似冇有小吃部賺錢，但小吃部是一整天營業，一毛擼就隻乾晚上這一陣，細算下來還是一毛擼更賺。
“誒，嘿——咋，琢磨一毛擼呢？”
王秀娥的話讓宋大美回神，笑著點點頭，說：
“是有這個想法，嫂子覺得呢？”
“我覺得可以，小吃部已經走上正軌，學生、工人、司機們都認你家。你們夫妻拆開，讓魯山負責一毛擼，你坐鎮小吃部，到時候再雇個廚師不是很好嘛。”
“嫂子不覺得我是瞎折騰？”
“你為啥這麼想？”王秀娥不解，“你也是想為倆孩子多攢下些東西，這是情理之中的想法，不是瞎折騰。”
宋大美重重“嗯”了一聲，雙眼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