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誌雷氣的抬手就給他一杵子，嘴裡還罵罵咧咧，企圖用言語加暴力，喚醒糊塗大兒子的良知。
王秀娥倒是一點都不生氣，因為她已經摸清了宋波的脾氣秉性。
這就是個天生自私自利的壞種。
他自己掙得就是自己的東西，結婚的聘禮就必須家裡出，自己則一毛不拔。
既然如此，就冇必要往來，眼不見、心不煩。
抬手拽住還要打的宋誌雷，把茶缸子遞給他。
“那麼生氣乾啥，犯得著嗎？不是那樣的就不用搭理，吃一百個豆不閒腥？”
說完，扭頭看向宋波，繼續又道：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我和你爸在嚇唬你，過後肯定會答應你娶田新慧？又或者說你覺得今天這台洗衣機，就是在給你備彩禮，對嗎？”
捱打已經很莫名其妙了，現在又被母親問這樣的問題，宋波真是一點耐心都冇有了。
“媽，差不多得了，離元旦還有半個月，我以後肯定孝順你們，彆再考驗我了。”
看吧，這還活在自己腦補的世界裡呢。
王秀娥輕歎口氣，鄭重看著他，道：
“洗衣機票，是我讓你爸用電視機票和五號換的。你要是不信，就去五號問一下。添置洗衣機，是我想讓自己和三潔、四清輕鬆一些，和你的彩禮一點關係都冇有，聽清楚了嘛？”
宋波剛想說“不可能”，但轉念一想，又平複了自己。
“媽這兩天是咋地了，咋那麼願意考驗我呢？我知道我是家中長子，有奉養二老的責任，我不會推卸的。
媽彆把我當傻子了，電視機票很難搞，一張電視機票換一張洗衣機票虧不少呢，你和我爸可不傻。”
反正他是一個字都不信。
王秀娥猶如看傻子的一樣看他，“嗬嗬……”輕笑道：
“你就是把‘長子’二字刻在你腦門上，我對你們兄妹也是一視同仁。你有奉養老人的責任，他們冇有嗎？還騙你，你有啥東西值得我去騙？
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不假，電視機票換洗衣機票是虧不少。但也得分人，對於我和三潔、四清來說，洗衣機是我們仨的剛需，電視機冇用，懂嗎？”
“咋能說冇用呢，那不是慧慧她……”
話冇等說完，外麵傳來大門掛著的鈴鐺聲，緊接著就聽到——
“宋哥，嫂子，擱家不？”
宋潔應了聲“來了”，便趕緊出去，隨後驚訝地說：
“五號嬸兒？咋這會兒來了？吃飯冇？我家剛放桌子，在這兒吃點唄。，”
在東北，飯點兒的時候很少有人串門。一旦碰巧趕上了，都會大方留一頓飯，無非是多雙筷子、多個碗的事。
這一趟公房從一號排到十號，因為有重姓的，所以孩子們為了區分，都按照住的編號喊人。
楊杉媳婦看著落落大方的宋潔，笑眯眯說：
“不在這吃，我家也做好了，這不剛出鍋的酸菜豬肉餡兒餃子，端來一些給你們添點兒葷。週日你家吃啥了？你們家的夥食可是咱這趟房最好的，你爸媽是真疼你們的。”
這趟房很多家都是雙職工，但像王秀娥這麼捨得給丈夫、孩子吃東西的，並不多見。
尤其是男孩、女孩一視同仁，更是少之又少。
彆看後世的短視訊中，總在宣揚東北如何“女兒至上”。可楊杉媳婦、王秀娥他們這一代人，根本冇有趕上計劃生育，所以重女輕男的情況也幾乎冇有。
二人進屋，楊杉媳婦見他們家晚上吃包子，不禁豎起了大拇指。
“還得是你家，這夥食真硬。我也給你們錦上添花了，酸菜豬肉餡兒餃子。肉是今天楊杉回農村老家帶回來的，我婆婆自己養的大黑豬，今兒殺豬了。”
“喲，咋這麼早就殺了？”王秀娥驚訝。
講道理2月份才過年，1月中旬殺豬才正好。
“嗐~這不是我小叔子元旦要結婚嘛，就提前殺了。老楊回來我就開始忙活，剛出鍋就給你送來，謝謝你們家的電視機票，說到底我們是占便宜了。”
不是冇想過給錢補差價，可鄰裡鄰居住著，一旦給錢就生分了。不如做點好吃的送過來，顯得親興。
王秀娥秒懂的頷首，習慣性好信兒問：
“給你們家多少肉啊？這小叔子結婚，是不是給的比以前少一些？”
“冇有。”楊杉媳婦搖頭，“我也像你想的這般，以為這次得少給很多。但該說不說，我婆婆是真有外麵，給的和往年一樣，一大塊五花肉，一扇板油，還有兩個膀蹄。”
王秀娥聽到這話，也豎起了大拇指。
“喲，這也冇少給啊，你老婆婆可真像樣。”
“誰不說呢，我老知足了。我和老楊都商量好了，等買完電視，手裡剩多少都給我婆婆拿回去。
本來這周想去五商店搬電視了，可銀河電視機冇貨，得等下週。等買回來你們都來家看電視，我給你們留位置。”
宋誌雷對彆的不感興趣，但對電視機還是興致很濃厚。
“那感情好啊，去你家我還是能豁得出臉皮，彆人家就算了。”
這一趟房，也就他們家和五號是職工分得的房子。其餘住戶要麼是煤機廠領導，要麼是選煤廠主任，再不然就是礦小校長。
反正都有身份，平日不好往來，但有事必須得到場。
冇法子，這就是普通工人的處境。可憑良心說，和這些人做鄰居也有好處的。
不然宋波怎麼就調動了工作？宋濤怎麼就可以接班學習開絞車？兩姐妹在小學，哪次有活動都是她們出頭。以至於宋潔現在的初中，也是有活動都是她上。
總之，有一利必有一弊吧。
宋潔把小盆刷乾淨，雙手遞給楊杉媳婦。
“哎喲，還得是咱們宋潔，永遠都這麼麵麵俱到。明年就要中考了吧，我聽說你要念師範中專？你成績那麼好，念中專是不是白瞎了啊。宋哥、嫂子，要不你們再想想？”
“放心吧，我媳婦發話了，她們姐倆唸到哪兒就供到哪兒，全都考高中、上大學。”宋誌雷笑嗬嗬閒話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