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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老爺子就是算準了大女兒不敢真的動手，所以耍無賴的把自己腦袋往前送。
這種倚老賣老的人，實在太可恨了。
眼看著就要捱到王秀娥，宋誌雷趕忙伸手攔住老丈人，板著臉道：
“爹這是要乾啥，大老遠來我宋家乾仗？是四季衣裳不夠穿，還是前陣子的三十塊錢不好花！秀娥嫁給我，就是我宋家的人，誰也不能欺負她。爹應該聽說了我請律師回村的事情吧！”
“聽說了。”王老爺子理直氣壯的回答，“咋地？我來我閨女家串門，法律不讓嗎？”
來之前他特意去過鎮上的法律顧問處，律師明確告訴他，女兒也有贍養義務。雖然後麵還說了很多，但他就記得這一句，所以絲毫不在怕的。
宋誌雷連親爹不會慣著，更彆說虐待自己媳婦的老丈人了。
“法律是冇說不讓你來閨女家串門，但法律縱容你來閨女家串門乾仗了？哪個律師和你說的？叫啥？我去找他，這麼忽悠老年人，他也配做人。”
含沙射影的一番話，讓王老爺子語塞了。
王秀娥見他被宋誌雷製住，拎著斧頭就朝王銅方向走。
板著臉，皺著眉，一言不發。
嚇得王銅不敢再躲在母親身後，扭頭就往院門方向跑。
王老太太冇辦法，隻能伸手抱住大女兒，嘴上不停地說：
“秀娥啊，你是好孩子，可不能跟你親弟弟動斧頭。我和你爸收到你寄回去的三十塊錢了，剛好這段時間太平，我們就夠原來看看……啊——秀娥——”
“媽——”
“媳婦——”
“嘭——”
斧頭直直打在換兩年的大鐵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聲音震得王銅耳鳴，同時也嚇得他雙腿發軟，“噗通——”一聲堆倒在地。
王老太太氣的狠狠推一把閨女，趕忙往王銅方向跑去。
“王秀娥，你咋能真扔呢？這是你親弟弟！銅啊，咋樣，摔哪兒了？疼不疼？”
當王秀娥看著母親小心翼翼嗬護的樣子，早就涼透的心更加涼了。
原來她會哄人，會好好說話，隻是這些都不屬於自己。
想到這兒，王秀娥冷“哼”一聲，道：
“親弟弟就能罵我閨女？我閨女不過說了句他領你們過來，他就罵我閨女嘴碎。他不嘴碎，他嘴比你嘴都碎，打小就願意傳老婆舌，老叔和王平因為啥乾起來，難道你都忘了？”
宋清見母親給自己撐腰，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母親身後，得意的衝王銅做鬼臉。
王老太太看在眼裡，氣在心頭，但還得耐著性子說話。
“秀娥，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也不能拿自己性命開玩笑吧。真要是把他傷了，或者死了，你也得蹲笆籬子、賠命，多犯不上啊！”
“有啥犯不上的。蹲就蹲，賠就賠，能咋地！反正你們這次過來也是想要我的命，我不過是先一步把話挑明，免得你們一哭二鬨三上吊的鬨騰。放心，我死之前會把王銅、王鐘全都弄死，讓老王家斷子絕孫，免得他們再禍害我的男人和我孩子。”
“王秀娥，你——你個不孝女！”
麵對王老爺子的怒吼，王秀娥頓時平靜了。
“如果你‘孝順’的標準是讓我把我賺得的所有錢財都給你兒子，那我的確是不孝。不過冇事，你可以去法院告我，你跟法官說我的錢都養了我的孩子，供我孩子唸書，冇給你的孩子，冇供你孫子唸書。去吧，和法官說去吧，我等著法院的傳票。”
“你……你……你……”王老爺子被說的冇臉，氣的腦瓜子“嗡嗡……”的。
雖然他是這麼想的，但她不能說出來，多丟人啊！
王老太太見大閨女軟硬不吃，一改態度道：
“王秀娥，你彆以為整這出滾刀肉我們就怕你。來之前你爹特意去啥顧問處什麼詢過，人家乾部說了，女兒也有贍養義務，不是出了門子就不管家裡了。”
王秀娥“噗嗤——”譏笑出聲，鄙夷的看著王老爺子問：
“律師告訴你女兒有贍養，那他說冇說兒子也有嗎？我一個嫁出去的閨女，之前每月給你們10塊錢，王錚分家我纔不給錢了，但衣裳該給還給吧。
8月份搶購潮，我擔心你們錢不夠花，特意讓老宋往家裡郵寄30塊錢。如果覺得做這些還是不夠，那就去法院唄。法院咋判我咋給，或者我去法院告你的三個兒子、倆閨女，反正他們肯定冇給錢。”
王老太太不高興了，扯著嗓門怒喊——
“你憑啥告他們，他們過得有你好嗎？你在縣裡大房子住著，個體戶乾著，蜂王漿喝著。我和你爹生養你一遭……誒——你乾啥，你開門乾啥？”
王秀娥將大鐵門開啟，門外聚集了不少聽到聲音過來看熱鬨的89棟住戶。
大部分都隻是臉熟、叫不出名字，但這不妨礙她把家醜往外揚。
今兒這日子是真好，正好週末廠子放假，大夥兒都在家休息。
這邊和礦上不同，礦上她得顧念一下影響，畢竟有單位、有工會，做的太過領導會過來找她談話。這邊誰認識誰啊，反正她開門做生意，不偷不搶不評先進，完全不在怕的。
效仿宋誌雷之前的做法，把她在孃家如何被苛待，如何光身子（一點陪嫁冇有的意思，不是不穿衣服）出嫁，上班後又如何被孃家要走十塊養錢，前陣子郵寄三十塊錢等，林林總總全部說了一遍。
主打一個你不嫌丟人，我更不嫌丟人。
王銅想上前阻止，卻被隔壁馮興雲用身軀擋住。小夥子自打那年被王秀娥點撥以後就不想歪門邪道、老老實實上班，現如今已經轉正，還談了個物件，準備年底結婚。
小夥子知道有今天這一切得益於誰，所以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無可厚非。
王家二老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王秀娥語速特彆快，再加上吐字清晰，三言兩語就和人家說了個七七八八。
老太太掛不住麵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媽呀……天老爺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