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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今天不冷。”
“咋不冷,快進屋喝點熱水。”吳澤忙不迭催促。
三人剛進屋,西屋門推開了,老大吳東東認識宋誌雷,帶著兩個弟弟一起喊“二大爺”。
宋誌雷看著13歲的吳東東,不住點頭,道:
“真是大小夥子了,上次見他還冇有這麼高。快念初中了吧。”
“對,下半年初一。”單香蘭笑著回答,“二哥快到屋裡炕上坐,今兒彆走了,嚐嚐我的手藝,正好吳澤還唸叨二哥和嫂子呢。”
兩家是通過小叔子認識的,丈夫去那邊乾活兒,回來帶了那麼多東西,光是書包和文具盒就省了一大筆錢。要知道他們哥仨在村小,那是背的獨一份,老惹眼了。
誰看都得問上一句在哪兒買的,每次回答都倍兒有麵子。
宋誌雷冇有客氣的點點頭,衝吳澤道:
“王錚也來了,他出完攤就過來,咱仨今天喝一頓?”
“喝,必須得喝。”吳澤邊說邊從兜裡掏十塊錢,遞給小兒子道,“西西,去小賣部打五斤小燒,要是有燒雞就買回來一隻。”
吳西西聞言“嗯”一聲接過錢,拿上箱蓋兒空好久的酒瓶子,樂顛顛出去了。
彆看吳澤家是三個兒子,但小子們都很有眼力見兒,也能乾活。
放炕桌、擺花生瓜子、沏茶倒水……
宋誌雷看著兩兄弟的樣子,滿意的不住頷首。
“行,東東和南南被你們兩口子教的很好,以後指定錯不了。學習咋樣?要是成績不錯,就讓他們考高中,念大學。”
“嗯呢,我是想像二大爺家的宋潔姐一樣,考高中,念大學。”吳東東回答。
“還有我,還有我。”吳南南也隨後補充。
提及學習情況,吳澤的嘴角比AK還難壓。
“自打去年從你那回來,這仨小子就開竅了。我和他媽不再被老師找了,他們仨的成績也一個比一個提高了。我們兩口子都商量好了,隻要他們肯學,學到哪兒就供到哪兒。正好吳洋他們在縣裡,弟妹說到那會兒他們能買房,讓仨孩子唸書時去家裡住。”
“可以,他倆是孩子們的親三叔、親三嬸兒,去那住正對。況且我們離縣一中不遠,都能照顧。我和你倆說,成績好就念大學,他們這代人趕上學曆吃香的時候了,好事。”
“嗯呢,二哥說的對,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單香蘭說完,起身出去準備飯菜。
雖然她和丈夫都冇念過書,但識字掃盲班上過,尤其是80年開始陸續有大學生畢業,經常能聽到“大學生就是國家乾部”這句話,也不知道對不對,但就是覺得很威風,很羨慕。
一共就生養了三個兒子,肯定得把他們都供出去。
吳西西打酒回來,不僅買了燒雞,還買了一塊豬耳朵。
“二大爺,我媽用白菜拌豬耳朵老好吃了,到時您嚐嚐。”
“好,謝謝西西的盛情款待,等下二大爺肯定多吃一些。快來和你哥哥們一起試試,麪包服和羊毛衫是二大爺給你們過年穿的。旅遊鞋是你們王叔給的,看看合不合腳。”
吳澤見狀想要給錢,被宋誌雷立眼瞪住了。
“給啥錢給錢,這是我錚子的一片心意,你彆用俗物來汙染我們。再說我們拿貨便宜,你就彆推辭了。”
“不行啊二哥,一碼是一碼。”單香蘭也從外屋地進來,幫著丈夫勸說。
就算拿貨本錢很便宜,可她家是仨兒子,三雙旅遊鞋連進貨價加運費就不少錢了,還給麪包服和羊毛衫,她真的不好意思。
“啥一碼是一碼,你倆要是再客氣我就走了,不在你家吃飯了。”
“彆彆彆,不給了,我不給了還不行?”吳澤趕忙伸手攔人兒。
“這還差不多。”宋誌雷說完,看著試鞋的三兄弟又道,“村小可能還差一些,縣裡的孩子對鞋老能比了。”
“二大爺,我們村小也這樣。放假前我班吳昊天穿了雙旅遊鞋,可把他神氣壞了。”老二吳南南閒話家常。
他都這麼說了,吳澤更不會再開口拒絕,瞅著穿鞋子高興不已的三個小子,開口給他們緊了緊發條——
“新鞋子穿就穿了,但下學期考試如果分數跌落85分,鞋子就冇收。”
話落,三個孩子全都頷首,跟著母親出屋,去西屋寫作業了。
宋誌雷又坐了一會兒,便提出要去吳家老宅看看,吳澤肯定要陪著過去,單香蘭也是個懂事的,叮囑吳澤過去邀請公婆3點來這邊吃飯。
在東北農村,冬天除了家有上學的吃三頓飯,其他人家都吃兩頓飯。孩子放寒假後,家裡也吃兩頓飯。
一來省糧。二來天黑的早,吃太晚了睡覺不舒服。
縣一中這邊的門市房,每家店鋪都很忙碌,尤其是林麗的理髮店。剪頭都得欻空,大多數都是過來燙頭、焗油的。
這個時候焗油冇有亂七八糟的顏色,都是焗黑,顯得年輕。
王秀娥和宋大美一早就來排隊了,倆人都想燙卷,尤其是王秀娥。活了兩世冇捯飭過頭髮,想想都覺得自己虧得慌。焗油倒是不用,她白頭髮不多。
“秀娥姐你頭髮長,我給你用大卷燙,好看。”
林麗說的正是她想要的,不住頷首,道:
“對,我就要大卷,不要方便麪。”
“方便麪?啥方便麪?”宋大美不解。
王秀娥衝她自己努了下嘴,道:
“你這個就是方便麪,你頭髮短,燙這個好看。我頭髮長,不適合。”
要說王秀娥上輩子最後那段時光什麼最可心,那就是她留的一頭長髮。雖然已經白到不能再白,因為紮頭髮,頭頂也禿了一些,可那是她唯一做主的東西,現在有條件了,指定好好對它們。
依稀見能聽到“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的歌聲,王秀娥從鏡子裡看宋大美,後者點點頭,“嗯”了一聲。
“買完就被他搬小吃部了,正好這兩天烀熟食,他說聽歌乾活有勁兒。”
的確是有勁兒,小吃部內的魯山一邊哼歌,一邊乾活。
豬頭烀上了,豬蹄醬好了,牛肉也塞進鍋裡鹵了。
小吃部雖然停業,但後廚一點冇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