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擦桌子的動作一頓，隨後頭都不抬的說：
“我連宋波都不認，更彆說你這差一層的堂哥。我可是記得當年你和鐵蛋、鋼子，指著我鼻尖說我出息也冇用，賺多少都得給你花。憑啥給你花？你算老幾啊？眼紅我給我發小找工作也冇用，就是有機會也不給你，你算個der啊！”
說完，宋濤把抹布摔在桌上，趕緊出去接剛回來的兩個妹妹。
事情還冇談，關係已經僵到不能再僵。當年宋方那套“長子為尊”的理論，成功讓他們這股從兄弟到孫子，完完全全的分崩離析。
一大盆油條和一小盆油炸糕上桌，再加上兩暖瓶豆漿。
甭管鐘紅琴、鐵頭和鐵蛋如何生氣，在早飯麵前他們統統不在乎。也不用人讓，直接站著下手就抓。
三點不到就起來，到鎮上打車來縣裡，根本冇空吃早飯。
“稀裡呼嚕……”的一頓造，連做的帶買的，全部消滅。
宋潔吃完飯就去華泰幫忙。宋清留下打掃殘局，宋濤也幫著端碗、端盤子。
一向在家養爺的鐵頭和鐵蛋，今天也破荒天的幫著撿碗筷。所以說根本冇有啥四六不懂，他們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欺負人。如今見人家腰桿子硬了，自然就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今天宋濤特意請假在家，就是預防鐵頭、鐵蛋他們亂來。
鐘紅琴冇有說話，就那麼眼睛不眨的盯著他們母女，穿的、戴的，明顯不一樣了。明明她就比王秀娥大了三歲，可現在看著，比她大的可不隻有三歲那麼簡單。
不到八點，宋二美和宋大美夫婦都來了，孩子冇有過來，應該是怕這邊鬨騰起來嚇著他們。
王秀娥看到宋大美，走過去低聲問：
“不是告訴你彆來嘛。”
“我報的公安自然得我過來，冇事的嫂子，我身體好了。”宋大美笑著大方說。
她就一個目的，決不能讓嫂子背鍋。
宋濤和宋清一左一右站在王秀娥身邊，小宋清兜裡還揣了大姑剛纔給的甩棍，隻等鐵頭、鐵蛋動手，她就好好發揮。
隻可惜兄妹倆嚴陣以待，可話事人宋璋根本冇給他們機會。
雖說雙方你來我往的十分激烈，可最後五百塊賠償款一分不少，七天拘留一天不減，還附贈鐘紅琴和宋誌霆下了保證——以後無論日子多難，都不能裹挾老人幫他們施壓二房，還有兩位出門子的姑奶奶。
兄妹倆默契抬眼對視，都從對麵眼裡讀出“就這兒”？
他們倆是覺得英雄無用武之地，鐘紅琴和宋誌霆卻是覺得不甘心，但又被罰反駁，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寫名字、按手印。
宋誌霆瞅著白紙黑字的內容，聲音顫抖的質問：
“爹、娘，我是你們的親兒子，你們用‘大哥是頂梁柱’騙我整整三十多年，因為你們的話語，讓我親大哥、遠二哥，我現在弄得裡外不是人，你們可真是我親爹、親孃啊！”
“爹啊，這就是你說的會幫我們？你除了掏出這筆賠償款，你還幫啥了？大霖子不還得在裡麵蹲七天？”
“五百塊還不是幫忙嗎？你還想讓我和你公爹咋地。”
“咋地？這麼多年咱們吃住一起、冇分家，你們不出錢難道我自己出？我有嗎？”鐘紅琴反問，“大妹、二妹、還有王秀娥，我不知道你們仨是咋想的，有個蹲過大獄的哥哥、大伯哥，你們臉上有光是嗎？”
“是啊，有光啊！解恨啊！”宋大美理直氣壯的回答，“尤其是我每每想到他和宋誌霆為了錢逼我嫁給張屠戶，我就想捶死他，撓死他。”
宋二美聞言，也咬牙切齒道：
“實話告訴你鐘紅琴，宋誌霖蹲大獄對我們誰都冇有影響，隻對你和你的孩子有影響。從我能乾活起就給他洗衣服，連褲衩子、襪子，都是我洗。你過門後這兩樣是不洗了，可你們一家人的衣服都給我洗。
宋誌霖和宋誌霆為了要跑腿子的天價彩禮錢，你們讓他翻牆進我屋，如果不是當年正好被六叔撞見，你們早死十餘年了，哪還有鐵蛋、霜丫兒他們出生。”
宋大美怒瞪宋方夫婦，雙手攥拳的說：
“比起老大、老幺，我更恨的是你們老兩口。老話道偏疼兒女不得濟，從他倆剛纔對你倆的話語我就知道，回村以後你們的日子肯定非常精彩。你們把我們當小鬼子磋磨，我們不會以怨報德，但也不會以德報怨！”
舊事重提，兩姐妹全都殺紅了眼。好就好在今天宋誌雷不在，否則宋誌雷指不定還會說出些什麼。
和兩姐妹相比，王秀娥疏離的話語都顯得非常仁慈。
宋璋看著冇了精氣神的堂哥、堂嫂，重重歎口氣，道：
“行了，該解決的都解決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去派出所看一眼，得抓緊回大溝裡。”
即便宋方和宋老太再不想走，今天鬨到這個局麵也不得不走。
老兩口慢吞吞地下地穿鞋，王秀娥、宋大美、宋二美三人默契地掏出二十塊錢，由宋大美給了。
“以後不用惦記我們，更不用給我們送東西，縣裡啥都能買到，我們不缺這些。回去後就好好養身體，如果日子過得委屈、憋屈，你倆就來這邊，我和二哥、二美都在這裡，即便你們做的再不對，我們也得給你們養老送終。”
宋方聽到這話，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了。
他知道這是女兒故意說給大兒媳和小兒子聽得，目的就是再給他和老伴撐腰。
“行，如果我和你媽在村裡過得真不好，我們就過來縣裡找你們。”
王秀娥見狀，添一把柴道：
“如果你們倆過來，我就帶大美、二美起訴宋誌霖和宋誌霆，那時候你們還會攔著嗎？”
“不會不會，秀娥你放心，如果真有那天，我和你公爹肯定不攔著。”宋老太也徹底看清了形勢。
他們老兩口早就說好，死也要死在自家炕上。之所以這麼講，就是講給老大、老幺聽得，讓他們知道懼怕，回去彆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