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美聽到聲音,羨慕的捏了一把嫂子的胳膊,道:
“還得是我二哥,真體貼啊!魯山那小子根本指望不上,估計這會兒都得躺床上睡了。”
“睡啥睡,你彆冤枉人。”宋誌雷邊走,邊替妹夫打抱不平,“他回去收拾後廚了,說你倆走的匆忙,啥都冇收拾,衣服還是他給我送來的。再說桂英自己在家睡覺能行?你啥前兒變得這麼歪!”
“我哪兒歪了。”宋大美不依,“嫂子,你看看我二哥,胳膊肘竟往外拐。”
“可不咋地,回去我說他,你先把衣服穿上。”王秀娥邊說邊把衣服遞給她。
宋大美穿上外套,衝宋誌雷道:
“對了二哥,今天我收到大溝裡的信了。”
“大溝裡?誰啊?宋誌霖還是宋誌霆?這倆癟犢子還好意思給你寫信呢?”宋誌雷嫌棄的扭頭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想當年宋大美剛滿17歲,就被村裡的張屠戶相中了。揚言要出二十塊錢彩禮,外加四十八條腿娶她。
宋誌霖和宋誌霆都動心了,宋家二老也心思活泛了,唯有宋大美和宋二美不同意。畢竟張屠戶那時已經37了,家裡還有五個孩子,老大就比宋大美小三歲。
好在兩姐妹不蠢,趁家裡不防備,偷跑去礦上找宋誌雷撐腰。
宋誌雷當天就回大溝裡了,還把事情徹底鬨開。不僅把宋誌霆和宋誌霖暴揍一頓,還把張屠戶的家給砸個稀巴爛。並放出話去,以後兩姐妹的親事由他做主,誰敢私自把人嫁了,他就去縣裡舉報“包辦婚姻”。
那個時候,“包辦婚姻”是一個很重的罪名,要遊街示眾。
宋家幾個人都知道宋誌雷的脾氣,所以後續冇敢再動歪心思,自然兩姐妹出嫁的嫁妝,也一分都冇給。
“不是他倆,是老爺子。老爺子說鐵頭和涵丫兒初中畢業了,想讓他們來這邊找工作。”
鐵頭是宋誌霖的三兒子,涵丫兒是宋誌霆的大女兒。
雖然宋誌雷和宋家兩姐妹遠在小蛟縣,從不回大溝裡。但宋老爺子對他們兄妹三人在縣裡具體乾啥,瞭如指掌。畢竟村與村是相通的,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嗬嗬……就說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啥好心。那你現在是啥意思,管還是不管?”
“肯定不管。”宋大美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但我不知道該咋回。畢竟這麼年多年,老爺子第一次和我張口。”
她雖然不回孃家,但二老每年的四季衣服都給做,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第一次張口咋了,不合理的要求就得拒絕。”宋誌雷態度堅決,寸步不讓,“不然幫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他們那幫人都屬二皮臉的,占便宜冇夠。”
宋大美聽到這話,讚同的頷首。
“二哥說的我都明白,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咋了,剛出門子那會兒,一想到他們對我做過的事,我就恨得牙根兒直癢癢。可現在再想起大溝裡,那種恨意居然冇了,所以……所以我就不知道該咋寫回信了。”
宋誌雷聽到這話,猶如看傻子似的看她。
“你啥前兒患上‘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毛病?”
“我……”
“哎呀,大美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她是有一定閱曆後就看開、想開了。咱倆年輕那會兒不也是提及老家就氣的罵街?現在還有嗎?女人天生心軟,你得理解。”王秀娥幫小姑子解釋。
宋誌雷很想說“我理解不了”,但他冇有那個膽子。腰間上的柔夷正在無聲的提醒他,想好了再說話。
“算了算了,這事你就彆管了,我回去給老家寫信。媳婦,這個月的養錢郵冇?”
“冇到日子呢。”
“那就不郵了,下個月再說。”
“行,都聽你的。”王秀娥冇有意見。
她相信一旦宋大美開了口子,宋家老宅那幫人就有如馬蜂一般蜂擁而至。宋誌雷這麼做她是支援的,畢竟也牽連著他們小家的利益。
宋大美見二哥把事情擔過去了,心頭上的重石瞬間移開,剛好她也到小吃部了,說聲“拜拜”,美滋滋回家。
正在拖地的魯山見狀,忙問她啥事兒這麼開心。
當得知大舅哥把回信的事情擔過去,不讚同的搖頭說:
“這些年二哥冇少幫咱們,老爺子找你這事,你不該把他裝進來。回信咱倆一起寫,你現在就去拿紙筆。”
“哦,好。”
兩口子就這樣修修改改,一直寫到淩晨一點,拒絕信終於寫完了。
轉天醒來後的第一時間,魯山就拿信去到文具店,早飯都顧不上吃。
“不好意思啊哥、嫂子,我不知道大美昨晚和你們說信的事。這事你倆一定要裝作不知道,我們兩口子能處理,這是我倆昨晚寫的回信,二哥和嫂子幫忙看看,哪裡說的過分就提出來,我在這改。”
人家兩口子難得過了大半年的消停日子,真要是因為幫忙寫回信而惹怒老家過來鬨,他真是無言麵對大舅哥和大舅嫂。
宋誌雷“嗐~”了一聲冇在意,邊開啟信邊說:
“你和我還客氣啥,我最不怕他們過來鬨。我現在退休了,你嫂子也辦了停薪留職,他們敢來我就敢回村,看誰鬨得過誰……不是,你這信咋寫的跟鬨著玩似的呢!”
“啊?”
“啊個屁啊!你這純純是在浪費信紙!”宋誌雷嫌棄的翻個白眼,“啥不好意思啊,咋就愛莫能助了。你是女婿不是兒子,硬氣些不行?說的這麼低三下四,他們收到信立馬把人送來。得得得,我可不用你,竟幫倒忙。”
說完,宋誌雷拿起話筒,熟練的撥通村部電話。
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宋六叔的聲音後,他就連罵帶撅的把宋誌霖和宋誌霆想占宋大美便宜的事情,全都講了一遍。
“……麻煩六叔給我句痛快話,我和大美、二美是不是老宋家撿來的。都是一母同胞,憑啥老爺子和老太太幫那倆孫子算計我們仨,我們仨到底乾啥了,讓他們把我們當小鬼子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