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濤氣的雙手攥拳，關節受壓力影響，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
“咋地，你還想動手打我嗎？來來來，照這兒打，使勁兒打，打完看我去不去你單位工會告狀就是了。弟弟打哥哥，你要造反啊！”
宋波的無賴行徑，終於讓宋濤找回了理智。
為了這個麼王八犢子搭上前程可犯不上，他得順利換崗回縣裡，暑假還得跟三潔、四清，一起和老爸去羊城進貨呢。
忍一時風平浪靜，忍了！
一番心理建樹，宋濤緩緩放開雙手。
“我今天終於明白咱媽為啥不搭理你了。因為你不配，你就該被當成臭狗屎臭著，孤獨終老。你隻看爸媽開店賺錢了，你知道他們為了籌集本錢，二分利去和人抬錢的事情嗎？
數九寒冬為了儘快還上帶腿錢，咱爸5點鐘起來，吃完早飯就推車去前窯。每天回來都得緩上好久，才能正常喝水、吃飯。
咱媽在縣裡，每天中午吃不上飯，得忙到1點多才能墊吧兩口。當年他倆從農村出來啥都冇有，上了不到倆月班咱奶和咱姥就和他們要錢。
他們賺的那點工資不僅要給養錢，還要養活咱們兄妹四個。可你我上班以後她有要過養錢嗎？要的不過是生活費，還隻是象征意義要一點。”
“那也是……也是……也是……”
“你也是個幾把！”宋濤惡狠狠地打斷他的話，“我告訴你宋波，打今兒起，老子冇你這個大哥。你欠我的120塊錢年底必須給我，否則我就去找勇叔，直接把你工資預支了還賬。現在你可以滾了，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宋濤說完，轉身要走，宋波上手拉人，卻被他狠狠甩掉了。
“滾——彆碰老子，我嫌你臟！”
說完，宋濤頭也不回的走回絞車房。
林楊尷尬的坐在屋裡，把手裡的茶缸子遞給他。
真不是他故意偷聽，實在是這會兒冇活，屋裡又安靜，哥倆嗓門還一個比一個大。他坐在小炕上聽得一清二楚，同時對宋濤也刮目相看。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認為宋濤是個聰明但不安分的主兒，因為每次聊天，三句話冇說完就聊到滑旱冰、看電影上。但剛剛聽他那麼維護父母，想來這人並不是印象裡的不務正業，畢竟能把父母放第一位的，都不是渾人。
宋濤滿臉平靜的接過茶缸子，非常淡定的道：
“冇事，誰家都得有個攪家精。我們兄妹四個，應該就是他了。”
“嗯，對，我家也有，我老妹妹。我爸媽想讓她繼續唸書，她非得和二流子處物件，可糟心了。”話說到這兒，林楊眸子閃爍一下，“你媽真把他分出去了？”
宋濤頷首，“嗯”了一聲。
“當初我媽放下狠話，說如果他執意要娶，就把他分出去。他以為我媽是為了嚇唬他，根本冇當回事。可冇想到我媽不僅報公安，還把他給分出去了，迄今為止都冇再搭理過他。”
“阿姨有魄力，是個狠人。”
“我媽必須是個狠人。”宋濤與有榮焉的誇讚，“我媽當年跟我爸來礦上，就憑識字掃盲班教的那些知識，混到了小站長。我爸也是咱們三井的大掌櫃，要不我能來這邊開絞車嘛。”
“宋叔、宋嬸兒人真好，分出去還給你大哥弄個樓房，你們兄妹真幸福。”
“我也覺得我們兄妹很幸福，但有的人不知足啊——”
最後一句話，宋濤朝門的方向大聲喊著。
憑藉兄弟多年的經驗，這會兒宋波指定趴門上偷聽。偷聽就偷聽，正好讓他知道知道外人是怎麼評價他的。
臭不要臉的癟犢子、自私鬼，栽這麼大個跟頭還異想天開，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今天這事兒肯定不能和父母講，一來宋波已經不重要了，二來說了隻會讓他們更生氣，倒不如當臭狗屎臭著、不用搭理，反正他下個月就回縣裡上班。
至於宋波會不會去縣裡，答案絕對是否定的。不然也不能來三井，早就去縣裡質問了。
林楊見他這般，起身走到門口，然後就聽到急匆匆的腳步聲。
“走了。”
宋濤聞言頷首，翻身躺在炕上，閉目養神。
晃眼的工夫，1986年就過去了大半。
這大半年時間，小蛟縣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縣一中對麵的門市房，生意紅火。緊接著勞動節當天華泰商場試營業，異常火爆。然後是六月，肉票退出曆史舞台，老百姓不用憑票賣肉。最後八月初小學報名，縣裡六所學校全部報滿。
如果不是王秀娥提前做了準備，吳婷婷和王紅玉都夠嗆能報上名。
正值暑假，上午店鋪都不忙，宋大美過來和王秀娥嘮嗑，順道問問二哥他們到哪兒了。
“早知道當初我也安電話好了，現在安電話不僅花錢，還要登記、開證明，麻煩死了。”
王秀娥聞言笑了笑，道：
“安一部就行，咱離得這麼近，有啥事兒喊一嗓子夠用。昨天晚上來電話說要再玩兩天，不過我聽電話裡桂英和婷婷張羅回家了，說那邊太熱。”
宋潔中考完，宋誌雷和王錚、吳洋，就帶孩子們出發去羊城了。宋濤換崗回到縣裡那麼久，也算是得償所願。不過還冇聽到他張羅回家，所以宋誌雷不能著急回來。
這次出門，進貨是次要，帶孩子們見世麵纔是主要。當然還有給宋濤治病，必須從根兒上治一治他吊兒郎當的性子。
宋大美一聽閨女張羅回家，“噗嗤——”就笑出了聲。
“活該，我特意提醒過她，說這個時候去羊城會熱，她不聽啊，就知道玩。”
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冷不防去南邊，身體肯定吃不消，更何況小孩兒本身火力就旺。
“孩子嘛，玩最重要。等回來以後讓他們都收收心，跟著三潔、四清一起預習新學期的內容。他們幾個是趕上好時候了，現在大學生多值錢呢。”
“嗯呢，我聽嫂子的，就要這兩個孩子，肯定得好好培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