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餓的前胸貼後背，鋸末子和木花啥的完全顧不上了。
關燈、鎖門，直奔燒麥館，
店鋪老闆都認識他們了，不用吩咐就先給上了一鍋羊湯。
“你們再晚來十分鐘，這鍋羊湯就進我們兩口子的肚子了，咋來這麼晚？”
宋濤雖然趴在桌上，但不耽誤他和老闆嘮嗑。
“彆提了叔兒，我上一天班回來被我爸媽抓壯丁，乾活兒來著。現在還能點菜不？我媽說要犒勞我，我想吃爆炒羊筋，還有蔥爆羊肉。”
店鋪老闆扭頭看後廚，見媳婦衝他頷首，笑著道：
“冇問題，這兩道菜叔兒現在就去做。剩多少都給你，叔兒也犒勞犒勞你。”
半開玩笑的說完，衝王秀娥又道：
“都點兩個菜了，牛肉燒麥和羊肉燒麥就少來一屜？”
“不用，還跟以前一樣，都餓了。”王秀娥搖頭回答。
要想馬兒跑，就得讓馬兒都吃飽。
本身宋誌雷和宋濤的飯量就大，之前點的那些，爺倆偶爾還得再要一碗米飯，今天累成這樣也餓成這樣，咋都得讓人家吃飽，不然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正如老闆所說，點的兩個菜給了不少葷。
以前的爆炒羊筋，洋蔥和辣椒就得占一半，今天明顯真是配菜，羊筋兒也切了那麼多。蔥爆羊肉更是了，大蔥白就一些，其他全都是羊肉。
五個人甩開腮幫子，“稀哩呼嚕”開造。
等老闆端出熱乎乎的牛肉炒飯，宋濤貪婪的深呼吸兩下——
“叔兒，賣我一碗唄，炒的好香啊！”
宋誌雷哭笑不得的敲了他一筷子，無聲提醒孩子適可而止。燒麥館老闆倒是冇在意，給他們盛了滿滿上尖一個二碗（比盛湯的大碗小一些），放在桌上道：
“吃吧，免費送的，不要錢。你們隔三差五就照顧我家生意，咱們也算老主顧。”
宋濤聞言笑眯了眼睛，再次道謝。
“謝謝叔兒和嬸子，那我不客氣了。”
說完，自己用小碗撥了一些，邊吃邊唸叨“好吃”。
老闆娘端碗出來見他這般捧場，笑著又給送了一碟拌好的疙瘩絲。
“這是自己家地裡種的疙瘩，醃好後用糖、醋、香油拌了，你們嚐嚐。”
王秀娥不好意思的道謝，嚐了一口點點頭，問：
“好吃啊，等回去我也這麼拌，用放醬油不？”
“不用，用糖醋找好酸甜口就行，再淋上些香油齊活兒。”老闆娘分享拌菜經驗。
飯桌上家庭主婦湊在一起，大多都交流做飯菜心得。男人們則喝酒，劃拳，吹牛皮。
結賬時，王秀娥故意多給了一塊錢。羊筋和羊肉多給不少，牛肉炒飯還白給了那麼多，又給了一碟用香油拌的鹹菜，這些咋都得值一塊錢。
五個人溜達往89棟走，速度很慢，吃的實在太多，走快了容易岔氣。
王秀娥和宋誌雷商量十五那天咋過，宋濤突然想起單位的事情，“啊”一聲道：
“差點忘了，今天科長通知我，過完十五我要和二班、三班的人，一起倒班。正月十六那天我要倒緊班，下班後就不回來了，直接在小屋眯一會兒，以後也冇有週末可以休息了。”
在礦上，除了坐辦公室的有休星期天的說法，其他工種根本冇有。
像王秀娥工作的回收站也冇有星期天，但冇人管他們，所以週末安排倆人值班，其他人就自動在家休息。宋誌雷和徐茂他們是最近二年纔開始上長白班，主要還是因為熬不了夜，放棄了夜班津貼。
井口和選煤廠都是三班倒，每十天倒一次班。像宋濤說的倒緊班，就是白班（一班）下班以後，當天半夜就上班，這個班叫夜班，也叫三班。倒大班是二班（下午5點上班）半夜下班，轉天休息一日，第二天早起上白班。
開始倒班就意味著宋濤能獨當一麵了，可以領取夜班津貼和滿勤獎金等實質性的工資補貼。
宋誌雷感慨的拍拍兒子的肩頭，道：
“大了，終於是個爺們了。今天這頓燒麥就算給你慶祝吧，以後要堂堂正正做人，老老實實上班，知道嗎？”
“放心吧爸，我肯定好好珍惜你給我的號頭。”
王秀娥思來想去，搖搖頭，說：
“燒麥不能算慶祝，明天我去買條魚，再到蛋糕店定個奶油蛋糕，咱們好好給二濤慶祝一下。”
“啊？這麼隆重的嗎？”宋濤有些受寵若驚。
奶油蛋糕啊，8塊錢一個。彆看他都17歲了，出門碰到誰手上拎了粉色蛋糕盒子，他還是會很羨慕。之前在礦上，做蛋糕的店有三家，可他們兄妹四個誰都冇有吃過。
宋清聽到“奶油蛋糕”四個字也激動地不行，忙不迭頷首回答說：
“當然得隆重了。二哥開始倒班就意味著能帶徒弟、是個老手，上次宋波倒班的時候咱爸媽也給做了四個菜呢。媽，我和我姐出生日蛋糕的錢，算我倆給二哥倒班的禮物。”
“行啊，那這事兒就交給你倆辦了，好好選個花樣。”王秀娥笑著答應。
宋誌雷見二兒子還有些難以置信，拍了他後腦勺一記道：
“想當初你大哥倒班那會兒，不年不節的都能給他做四個菜。咱家現在條件好了，你開始倒班自然也要慶祝，我和你媽不能偏心眼。等以後三潔、四清考上大學，同樣也給他們慶祝。”
給孩子慶祝倒班，類似後世孩子的18歲成人禮。不過在小蛟煤礦這邊，隻要吃了這頓飯，就代表孩子長大成人，要擔負起頂門立戶的責任。
說說笑笑間宋濤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壓低聲音說：
“爸，媽，你們看那邊，咱家門口是不是站了個人。”
四個人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還真是五次。
宋誌雷按了一把王秀娥，小聲道：
“我和二濤過去瞅瞅，你帶倆閨女站遠一些。發現不對勁兒就大喊，四清記得去報公安。”
宋清體育好、跑的快，派出所離這邊隔了三條街，她去正合適。
“你們爺倆小心些。”
宋誌雷扔下一句“放心吧”，便和宋濤往前走。
等看清大門外站著的人，宋濤皺眉斥問說：
“馮興雲你乾啥呢？我家大門有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