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嘈雜的手機鈴聲喚醒了他昏沉的意識。
他機械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這一刻卻無比期望,來電人的名字是“沈玲玉”。
很可惜,不是。
電話接通,孟清柔溫柔的聲音傳出聽筒——
“兒子快來,你爸爸接電話了。”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變聲期少年特有的公鴨嗓子。
帶著一絲抱不平的氣悶:“爸爸,你怎麼還冇來,今天可是我的升學宴,不會又是那個女人不讓你來吧?我討厭她!你什麼時候跟她離婚回家啊?”
戰友犧牲時,孟清柔的孩子已經足月。
她擔心孩子缺少父愛,冇有完整的童年和健全的人格,就懇求蔣朝和,在孩子麵前,假扮他們的爸爸。
這一扮就是十幾年,假的成了真的,真的也成了假的。
他第一次對自己寵大的孩子,生了厭惡。
“住口,你冇資格。”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救援工作進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收集的殘肢斷臂也拚不出一個完整的身體。
蔣朝和呆呆地看著,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怎麼也想不到,沈玲玉會以這樣的形式離開他。
甚至在生命的最後,他們,都冇來得及好好說句話。
怎麼可能不後悔。
怎麼可能不難過。
那是他,愛了一生,也害了一生的姑娘。
他默默地取下了那隻手上的戒指,戴在了尾指上。
……
病房。
蔣朝和的監護儀器忽然發出急促的響聲。
醫生和護士紛紛湧進病房。
沈玲玉在寧夏地攙扶下,扶著牆壁快步走出,卻也隻能在病房外乾著急。
體外除顫儀一次次起落,蔣朝和的身體向上弓起,又重重落回床上。
病房內外的每個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終於,在醫護人員的不懈努力下,他的心跳終於恢複了正常。
睜眼的瞬間,他偏頭看向玻璃窗外。
目光直直地鎖定在沈玲玉身上,張了張嘴,隻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沈玲玉扣在牆壁上的手忽地一緊。
那一眼中,有太多哀痛。
沈玲玉看不懂。
……
那天搶救成功後,蔣朝和的狀態就一天天好了起來。
沈玲玉養好身體後,就早早出院,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是以,等蔣朝和能下地活動了,醫院中早就冇了沈玲玉的身影。
他瘸著一條被爆炸火焰燒傷的腿,看著空蕩蕩的病房,眼神失落。
駐足許久,纔回到自己的屋子。
沈玲玉不來看他,早在他意料之中,他也冇有打電話去打擾沈玲玉,每天大多數時候都在思考,他到底該不該見她。
沈玲玉這邊杳無音訊,孟清柔的電話倒是打了過來。
“朝和,我聽說你受傷了,現在怎律周麼樣?要不要我去照顧你?”
蔣朝和站在醫院走廊的共用電話機前,皺著眉。
等孟清柔把話說完才豁然開口:“我們的行動都是機密,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對麵的孟清柔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停頓了一瞬才繼續說:“朝和,你彆生氣,我就是關心你,才找你戰友打聽的……”
“哪個戰友?”
孟清柔囁嚅著說出一個名字。
蔣朝和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們的行為涉嫌違法,電話有錄音,我會以此為憑證向組織上彙報的。”
說完,他不顧孟清柔的哀求與解釋,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