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危機化解。
乘客們陸續回到座位。
沈玲玉又把飛機各個機艙,都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折騰了這一遭,她也有些累,後半段路程,她大多數時間都在閉目養神。
又飛行了一個多小時,飛機終於降落滑行。
公安機關也派出了武警、特警,交接試圖劫機的外國恐怖分子。
沈玲玉也上了實驗基地接應的車。
原本以為蔣朝和和他的特勤小隊,或許隻是負責護送自己,直到與實驗基地完成交接。
冇想到,他們竟然是要護送自己一路回到實驗基地的。
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蔣朝和,沈玲玉有些意外。
轉念一想,‘紅星一號’問世比上輩子早了十年,一些彆有用心的國家,對此有什麼舉動也是正常的。
機場距離實驗基地還有幾百公裡的距離。
時間轉眼就到了晚上。
深幽的曠野,偶爾傳來幾聲鋁騶狼嚎。
儘管車隊行駛得格外小心,意外還是發生了。
前方的公路被石塊和樹乾擋住,頭車的特勤隊員立即上前檢查,手電筒的光束在夜色中畫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的障礙。
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一輛卡車彷彿失去了失控,引擎咆哮著朝車隊衝來,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不計後果。
特勤小隊幾乎是立刻作出反應,槍擊輪胎,但這並冇有讓卡車停下來。
輪胎與地麵摩擦的聲音,律周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槍聲、爆破聲,在夜晚依次炸開。
對方似乎是想要帶走沈玲玉,卻在實驗基地和特勤小隊的守護下,冇有找到可乘之機。
頭頂傳來戰機的轟鳴。
直升機的螺旋槳聲撕裂夜空。
是支援部隊。
突然,一枚黑黢黢的手雷滾到了沈玲玉腳下。
“玲玉,走!”
一直緊緊拉著她手腕的蔣朝和來不及思考,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儘可能地將她推遠,而後一躍而起,摟著她的腰將她護在身下。
手雷在不遠處爆炸,掀翻的車輛接連燃爆,衝擊波和火焰瞬間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沈玲玉耳邊一片嗡鳴。
她能聽到身後的悶哼,和背上逐漸洇開的黏膩。
刺耳的忙音將她的呼吸聲無限放大。
攬在她腰上的手陡然一鬆,溫暖的重量隨之傾倒。
她踉蹌著起身,恍惚中闖入她視線的,是蔣朝和血肉模糊的後背。
“小、小叔……”
她聲音嘶啞,腳下一軟跪倒在蔣朝和身邊。
卻冇有第一時間檢視他的傷口,而是撿起了他身邊掉落的槍。
“砰!”
“砰砰!”
煙塵中有劫匪應聲倒下。
直到她看到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來,才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味。
沈玲玉緩緩睜開雙眼,朦朧間,隻看到了頭頂的白色天花板。
察覺到她醒了,寧夏快步走了過來。
“玲玉,你感覺怎麼樣?”
她還像以前一樣,一頭利落的短髮,隻是身上已經變成了空軍飛行員作戰服。
寧夏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想走的道路。
沈玲玉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話。
“他……怎麼樣了?”
寧夏微微皺眉,坐在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還在昏迷,冇有脫離生命危險。”
第3ɯd0章
情況危急,沈玲玉來不及避震。
爆炸發生後,衝擊傷並不算太嚴重,但仍有胸痛咯血的症狀。
聽說蔣朝和仍然昏迷不醒,她強撐著身體,從病床上坐起來。
寧夏冇有阻攔,隻是站在她身邊扶著她,幫她分擔了身體的大部分重量。
她們一步步走到蔣朝和的病房外,隔著玻璃窗,看裡麵插著管子吸氧的人。
病房內是無菌環境,不允許探視。
沈玲玉站在病房外,靜靜地朝裡麵看了一會,許久才喃喃出聲:“小叔,你一定要醒過來。”
說完,她緩緩轉身。
在寧夏的攙扶下,慢慢離開。
她冇有看到,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蔣朝和的手指動了一下。
……
身體越來越沉。
蔣朝和隻覺得無邊黑暗裹挾著他,要將他拖入更深的絕望中去。
他掙紮著,集中全身力量,奮力向上遊,卻於事無補。
意識越來越沉,直到被完全剝奪,又猛然驚醒。
耳邊是連綿不斷的爆炸和警笛聲。
他l̶l̶l̶腦海中一陣盲音。
不遠處的實驗室濃煙滾滾,爆炸的餘波盪開一層又一層。
周圍居民樓的窗戶被炸碎。
警車、消防,拉起了一條長長的警戒線。
蔣朝和昏昏沉沉地下了車,隻覺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不在同一個維度。
他看著自己亮出證件,不顧眾人的阻攔衝過警戒線。
雙目赤紅,嘶聲怒吼。
“我老婆!我老婆還在裡麵!你們讓我進去!”
老婆?
什麼老婆?
蔣朝和旁觀著這場光怪陸離的夢。
直到他自己推開身邊阻攔的所有人,衝進廢墟,一塊一塊地搬開石塊。
聲嘶力竭地呼喊:“沈玲玉!沈玲玉你出來!”
“你出來!我可以解釋!我們好好過日子!求求你……求求你出來……”
他雙目猩紅,呼喚著沈玲玉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卻無人迴應。
蔣朝和旁觀著他的一切,靈魂深處卻傳來一陣撕裂的痛。
他想衝過去,他想問問他。
他要解釋什麼?沈玲玉為什麼會是他的妻子?
蔣朝和注意到了他無名指上戴著的銀色戒指,是婚戒,他結婚了,和沈玲玉。
然而,在這樣的情境下,蔣朝和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還在挖。
磚頭瓦礫上都殘留著爆炸的餘溫,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臭味。
他的十指血肉模糊,卻一刻也不肯停。
“玲玉……沈玲玉……”
他跪在地上,оазис一寸一寸翻找。
終於……
一點銀光閃過泥濘。
他撥開泥土,看見了一隻無名指同樣戴著銀色戒指的手。
他彷彿看到了希望。
臉上流露出瘋狂的喜悅,猶如洪水決堤。
“玲玉,你彆怕,我很快救你出來,很快,堅持住……”
他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顧不上流血的手指,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湍急的水流沖垮了他的理智,他加速挖掘,動作幾乎瘋狂。
然而,當他扒開最後一抔土。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他期待的身影,而是一隻孤零零的手。
一隻在十二歲時,牽起他的衣袖,怯生生地管他叫小叔的手。
一隻在二十歲時,為他親手戴上婚戒的手。
一隻冰冷的、再冇有一絲溫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