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女孩慢慢熟識,軍訓也開始了。
隻是第一天晚上,牛青妹就哭著回來了。
李知淵跟在她身邊,有些手足無措,而沈玲玉也隻是沉默地抿著唇,冇有說話。
寧夏跟她們不是一個專業,洗漱完端著搪瓷盆進來,看著這幅情景,不顧滴水的頭髮,走過來,擰眉問:“青妹怎麼了?”
李知淵的眼鏡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光。
“青妹的辮子太長,戴不了頭盔,但教官的話實在說得太難聽了,青妹不過解釋了兩句,他就罰青妹在太陽底下站了一下午。”
牛青妹哽嚥著抬起頭。
“是我不好,是我捨不得剪辮子,可我……”
她頓了一下,雙手揉搓著衣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緩緩伸出手,拉住了一旁的沈玲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玲玉……你能不能幫我剪頭髮?”
片刻後。
沈玲玉攥著那把厚實油亮的黑髮,拿著剪刀,輕聲問:“青妹,你準備好了嗎?”
牛青妹想要回答,可剛一張嘴,眼淚就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隻能用力點點頭,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沈玲玉抿了抿唇,鄭重道:“青妹,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剪得漂漂涼涼的,即使你娘知道你剪了頭髮,也不會怪你。”
聽了這話,牛青妹號啕一聲。3
“剪吧,俺娘看不見了,她死了,她知道自己活著我跑不了,夜裡一根繩子吊死了……”
沈玲玉手上的剪子倏地一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胡亂擦了一把,轉頭抹掉了眼角的眼淚。
李知淵的鏡片上糊了淚水,寧夏的眼眶也紅了。
沈玲玉深吸一口氣,穩住拿剪刀的手。
穩了心神開口道:“青妹,你剪去的不隻是頭髮,更是束縛與過往,大山困不住你,野火燒不儘你,人世間的苦難……打不倒你。”
“哢嚓……”
“哢嚓……”
“哢嚓……”
剪下的長髮被沈玲玉緊緊攥在掌心,李知淵把它編成辮子,寧夏為它綁上牛青妹常戴的頭繩。
牛青妹攥著它看著許久。
吸吸鼻子,強扯出一個笑,問大家:“好看嗎?”
三人異口同聲:“好看。”
……
幾天後,北京。
夜晚。
結束了一天訓練的蔣朝和,一身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大步走進傳達室。
他接起電話,嗓音低沉地“喂?”了一聲。
對麵立即迴應:“蔣營長,你侄女的確在國防大學,已經報到了,讀的是武器係統與彈藥工程專業。”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蔣朝和攥緊了手。
“玲玉,我終於找到你了。”
……
湘南。
國防大學,女生702宿舍。
裹著被子昏昏欲睡的沈玲玉,身體猛地一抖,那種失重感,就像被人推下了懸崖。
她瞬間正睜眼,睡意全無。
身後是岑岑的冷汗。
她抓著被子,輕手輕腳地坐起來,靠著身後的牆壁。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蔣朝和的臉。
她搖搖頭,試圖把那些畫麵趕走。
“想他做什麼,我走了,他該高興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