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認,對於這個年齡的她來說,這股味道太撩人了。
會讓她也忍不住悸動的。
55.為您帶來
就在她鬱悶地拔腿要走時,喬連成忽然轉回來抓住她的手臂扯了進去。
「哎,你乾嘛,我還要去拿肉的!」
喬連成聲音淡漠地傳來:「你吃就好,我去給你拿肉。」
「你知道在哪裡拿肉嗎?」薑綰氣鼓鼓地問。
「知道,不就是屠夫那裡,整個鎮子就一個屠夫,我剛纔去認過門了,你吃飯,我去拿!」
然後不等薑綰反駁,喬連成開門又走了。
薑綰鬱悶地看了看飯盒,開啟,裡麵是二米麵的包子和菜湯。
這是典型部隊食堂的飯菜。
她的確是有些餓了,冇客氣,拿起來便吃了。
吃了飯,喬連成已經回來。
「給你拿回來了,這個要怎麼處理,我不太會,你教我!」
薑綰更加詫異,她站在屋子門口凝眉看著他,彷彿壓根不認識一般。
喬連成見冇聲音,轉頭看向她:「怎麼了?這個要怎麼處理啊!」
薑綰道:「你是不是在部隊惹事了?」
喬連成搖頭:「冇有啊!」
薑綰又問:「那你為啥要學習這個,以前你問都不問的!」
喬連成垂頭看了看麵前那個黑乎乎一臉猙獰的豬頭,吶吶地開口:
「以前我以為你又要弄什麼貓膩。」
「現在我知道你是為了賺錢,為了這個家,我應該支援你!」
薑綰有點方,似乎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在改變。
她看著試圖拔毛,卻不知道如何下手的喬連成,實在受不了地衝過來一把推開了他。
喬連成這會蹲在地上,被她一推一個趔趄,急忙穩住了身體。
轉頭,就見薑綰凶巴巴地吼:「你有病啊,誰要你的好心!」
「我纔不是為了這個家,我是為了我自己。」
「再說,我們離婚了,別總是想當然地以我丈夫的身份自居。」
「現在,你立刻馬上離開這裡,我家不歡迎你!」
她有些惱火,有些暴躁。
他憑什麼,憑什麼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是對的,還占據了道德的至高點來傷害她。
又憑什麼在那樣傷了她以後,想當然的以為隻要對她好一些,便可以得到她的諒解了。
他休想得到她的諒解,她絕對不會原諒他的,不管他做了什麼!
喬連成有點懵,不懂為啥好好的就發脾氣。
他站在院子門口蹙著眉冇吭聲,任憑薑綰如何罵都冇有要離開的意思。
等薑綰吼累了,他默默地彎腰繼續琢磨如何收拾豬頭。
他記得薑綰用火燒來著,於是也學著她的樣子點了火,把豬頭架在鍋台上烤。
那二十來斤的豬頭在他的手下翻轉自如,就如一隻小鵪鶉般地聽話。
薑綰有點傻!
不是,剛纔她說得那麼凶,那麼難聽,他都冇聽到嗎?
她走到了喬連成的麵前氣呼呼地問:
「喬連成,你的自尊心呢,我剛纔那麼凶你,你怎麼都不生氣!」
喬連成抬眸淡漠地瞟了她一眼:「以前我那麼鄙視你,那麼冷漠地待你,你不也冇走!」
「再說,之前是我錯怪了你,是我對不起你!」
「你罵我也是應該的。」
說完低頭繼續和手裡的豬頭奮戰。
薑綰佩服了,她看著很認真烤豬頭的男人忽然明白什麼叫一拳打在棉花上了。
鬱悶地咬了咬唇,好吧,既然他要特別來送人頭,那就抓他做勞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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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信他能堅持多久了。
「錯了,要用火燒毛,不是要你用火烤,那樣肉都燒焦了也冇用。」
「把豬頭塞進去用火燒毛啊!」
儘管是指點,語氣還是凶巴巴的。
喬連成很聽話,急忙對動作做出了調整。
看著他越來越熟練的動作,薑綰忍不住地好奇起來:
「喬連成,你好像會做飯吧,你不是說以前在家裡什麼都做過。難道冇烤過豬頭嗎?」
喬連成淡漠地嗯了一聲。
頓了頓解釋道:「家裡窮,吃不起肉。」
薑綰詫異:「以前你家都冇吃過肉?」
喬連成又頓了頓,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家吃過,我冇吃過。」
「小時候家裡窮,我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爸爸上工要乾體力活的,家裡有點肉也輪不到我。」
「我在家也就是用菜湯就著吃點窩頭和糊糊。」
薑綰震驚了,冇想到以前的喬連成那麼苦!
有心不搭理他,又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第一次吃肉是什麼感覺?」
喬連成想了想:「我吐了!」
薑綰有點意外:「為什麼?因為吃不慣嗎?」
據說總也不吃肉的人,第一次吃肉會感覺不舒服,有股很特別的騷氣。
但是經常吃肉的人吃不出來。
喬連成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線條剛硬了一些,聲音也乾巴巴地道:
「我第一次吃肉是在戰場上,我剛從新兵連下來,去執行任務的時候路遇敵人。」
「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殺人,因為心裡恐慌,敵人被我戳了七八刀,身上的肉都翻翻著。」
「那時候心裡是慌亂也是怕的。腦子一亂,就『隻有殺了對方自己才能活下去』這麼一個念頭。」
「等清醒時,看到對方死去的悽慘模樣又有些不舒服。」「尤其有一刀刺中了腹部,因為傷口有些大,腸子都翻出來了。」
「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人的腸子是粉紅色的,和屎不是一個顏色!」
「當天回去,為了慶祝我們的勝利,連長自己掏腰包從老鄉家裡買了一個肘子和一些豬大腸,然後燉了一鍋肉。」
「我吃下去的時候,那個敵人死去時翻滾的傷口和那粉紅的腸子在我麵前浮現,然後我就忍不住吐了!」
薑綰聽到這裡來了興致,她可是寫小說的,對這些事尤其是當事人的心理狀況尤為感興趣。
這會也顧不上生氣了,乾脆蹲在身邊追問:
「後來呢,你是怎麼克服這種心理的,我看你現在吃肉好像也不在意了!」
喬連成手下的動作冇停,繼續說道:「第二天,我接著吃。不太習慣,冇吃出什麼味道來,但是不吐了!」
「就是腸子有點臭,還咬不動!」
頓了頓看向薑綰平淡地道:「主要是冇你做的好吃!」
薑綰想了想,忍不住地採訪:「既然你第一次都吐了,為啥第二天又吃!」
一般人,起碼好久都不會碰肉的。
喬連成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很認真地說:
「我是農村苦孩子出身的,我隻知道,越是不適應的,就越是要適應。」
「做人,得拚,拚著拚著就過去了!」
拚著拚著就過去了!
這是很簡單也很樸實的話,卻深深觸動了薑綰的心。
她有些後悔追問喬連成這些事了。
真是的,不聽還好一些,聽完莫名有些心酸,有些心疼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