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自然知道,會有一些影響,可遠沒何麗說的那麽誇張。
但為了震懾老太婆,避免惹出更大禍端,她點了點頭。
嚇得劉翠花立馬湊到何麗身邊,雙手握住她的手臂:
“麗麗,大家都街坊四鄰,就一小事,沒必要鬧大。
再說,嬸子就是幫你婆婆一忙,是她求著我。
我還勸她,沒必要,像你這種善良、勤快的兒媳,還是城裏人,別說大燈籠,就是廠裏的大白燈也找不到。”
聽劉翠花這麽說,埋頭的馬桂芳立馬抬起頭,驚訝盯著她:
“翠花妹子,你咋這樣說,明明是你……”
沒說完,被劉翠花打斷:
“桂芳嫂,你和麗麗一家人,她不會怪你,鬧開了被外人誤會,街坊指指點點可不好。”
言下之意,這事你頂了,不然,我這張嘴就到處傳播你壞話。
氣的馬桂芳紅了眼,真想撕爛她的嘴,但礙於自己剛來不久,沒有劉翠花的群眾基礎好。
隻能悶聲不反駁。
她倆的較量,何麗全看在眼裏,心裏冷笑:兩隻鬥雞互掐,有趣!
她本也沒想把事鬧大,隻想借機讓她們有所忌憚,少惹事。
目標達成,何麗甩開劉翠花的手:
“這次就算了,還有下次……”
劉翠花勾著背,笑容諂媚:“絕沒有,肯定不會了。”
得到滿意答複,何麗轉身離開。
沒了外人,許西指了指娃娃:
“媽,這個還留著?”
“留著幹嘛,你把她燒了。”
許西瞪大了眼,食指觸向鼻尖:“我?”
劉翠花給了“你有意見?”的眼神,離開。
許西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著,看了看門口,心裏念著:還是何麗有辦法,我什麽時候也能像她一樣,讓劉翠花認慫!
話說何麗鬧這一出,果然為自己獲得一段舒心日子。
可能出於心虛,馬桂芳對她愈加諂媚。
每天一大早,都要詢問她,晚上想吃什麽,給她做。
就連她的房間,打掃前也會向她報備。
活脫脫把她當成少奶奶伺候,毫無前世作威作福模樣。
這樣的重生,何麗很滿意。
幾天後,何麗經過廠公告欄,一大群人圍觀。
出於好奇,她快步走過去,佈告欄貼著新通知。
大意:下月的工資,將由廠裏的布匹代替發放。
盯著公告欄,何麗思緒回到上世。
當她抱布匹回家,還被馬桂芳直戳太陽穴罵:
“喪門星,克人又克財,一堆破布管屁用。
誰家要這爛東西,給錢。”
彷彿不交錢,馬桂芳眼神就能殺死她。
何麗垂眸,嘴裏囁喏:“布也能換錢的。”
被耳尖的馬桂芳聽見,聲音提高8度:
“還換,別人都是拿錢回家,誰像你!
這布能填飽肚子?哼!
我知道糧店隻認人民幣。
不該死的死了,該死的不去死!”
說完,雙手抱布進了房間。
馬桂芳上世和這世的何麗一樣,單獨擁有一間房。
當時的何麗又被馬桂芳最後一句狠狠拿捏,陷入愧疚,把楊田的死歸咎於自己。
經回憶,何麗斷定,前世的馬桂芳肯定把布換了錢,還得到不菲的價格。
因為那之後不久,她為楊穗購置一套流行衣褲,作為相親的著裝。
要是把布做成成衣,利潤不是更可觀?
正思索下一步怎麽做時,何麗的注意被現場的討論聲拉回:
“廠裏怎麽想的?用布代工資,誰出這缺德主意!”
“就是,還讓不讓人活,布又不能吃。”
“要是個把月還成,以後都這樣,這班還怎麽上,哎!”
眾人都吐槽廠裏決策,一個不同聲音卻出來了:
“大家身為廠裏一份子,現在正是需要共渡難關之時,就不要抱怨了。
快回工位,該上班了。”
何麗循聲望去,說話竟是劉雲。
正納悶時,眼角瞥見廠長秘書站在不遠處。
狗腿子,見縫插針討好領導。
下午,何麗又找到李主任。
見是她,李建國眉尾下耷,本就短窄的眉毛更顯喜劇:
“何同誌,廠裏決定讓你繼續在車間工作,還沒通知你嗎?”
“謝謝主任,組長已經通知我了,今天是為別的事來找你。”何麗不卑不亢地表達。
李建國抬眸,讓她坐下。
何麗照做,直說來意:
“今天看到廠裏公告,要以布代發工資,請問是以成本價還是市場價?”
畢竟成本和市場價有所出入,對她後續利潤有影響,這是關鍵問題,必須先得到主任答複。
李建國沒想到,何麗找他竟是因為這個,原以為會是廠裏幾個愛鬧事的首當其衝。
從她的問話,似乎對布代薪沒異議。
“廠裏發給員工,當然以成本價,這也算一種福利。”李建國說得輕鬆。
體現領導對員工的關心。
何麗微微點頭:
“那我能多要一些?超出我工資的部分可以適當高出成本價。”
“多些……你要多少?”
眼看有戲,何麗盤算自己的能力,再加上賈珠,大概沽出:“20匹。”
聽到數字,李建國心裏一跳,驚訝她要的數量,又好奇緣由:
“這可不少,你拿去做什麽?”
何麗會心一笑:
“當然有我的用處,主任放心,絕對是正當用處,我保證。”
李建國好像看到自己女兒一般,嗬嗬兩聲:
“現在年輕人都喜歡搞神秘,那好,按你的要求辦。
你先找財政小王,把錢交了,等幾天我讓他們把貨給你。”
沉浸喜悅的何麗,突然聽到先交錢,眉間麵板褶皺凸顯,為難開口:
“主任,您也知道,我們小老百姓一時拿不出這一大筆錢。
您看,能不能?”
李建國眼眸上揚:“難不成你還想空手套白狼?直接拿走。”
何麗立馬雙手揮舞:
“不不不,怎麽可能,我想的是先付定金,剩下的半年付完。”
見李建國沉思,何麗補充:
“主任,我也是廠裏老職工,並沒有拖欠別人債務的前科。
我知道,布錢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先付百分之10,剩下的打欠條,保證半年付清。
再說,廠裏的布匹堆積太多,放在那裏也沒用,被蟲蛀了豈不可惜。
我們合作好了,也為廠裏創造效益,說不定以後還有大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