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朝門口方向望去,梁芳端著蘋果站立,渾身散發怒氣,連部分頭發絲也飄起來,她把東西用力放桌上,手指何麗:
“你個賤女人,沒錢你在這兒作威作福。
還讓我洗蘋果,我呸!滾出去,去你楊家寡婦。”
蒸、洗蘋果都做好,本來心裏憤懣,但想到為了錢她可以忍,誰知剛到門口,就聽到何麗說她沒錢。
既然沒錢,還在這兒裝蒜苗。
P臉不要。
梁芳的頤指氣使沒有惹怒何麗,後者倒顯隨意,拿起桌上的蘋果,咬一口:真甜,比昨晚更甜!
頸前波動幾下,開口:“媽,哥,嫂子今天可罵我幾次了,再嘴硬也不能硬成這樣吧。”
說完,自顧自地吃蘋果,好似其他人都不存在。
賀琴內心突突,剛哄好何麗,又被梁芳這個倒黴胚子惹了,這下可怪不得她。
“麗麗,你放心,我肯定會對你有交代。”賀琴給何宏一眼神。
何宏接受到媽的示意,秒懂,可還是一頓,狠下心走到梁芳麵前,扇了一巴掌,畢竟是自己老婆,他還是避開剛剛何麗扇的那一麵。
“讓你嘴沒個把門的,給妹妹道歉。”
命令式口吻。
縱使何宏已經控製力道,可他正當壯年的男人,三成力還是不輕。
梁芳被扇得側頭,眸底驚詫十足,她怎麽都不相信自己會被老公打。
畢竟自己可是他花了超出市價的彩禮娶回。
就算家裏有些矛盾,哪怕和婆子媽爭論幾句,也隻是被說幾句。
何宏打她,這是第一次。
不止這樣,竟還讓她給何麗道歉。
憑什麽!
為了錢她可以忍,現在的何麗又沒錢。
很快,賀琴告知了她原因:
“芳芳,你也是的,就算麗麗沒錢也是宏兒的妹妹。
你怎麽還能說那胡話,傷她心,她現在日子本就不好過。
再說了,你妹妹保證,等她賺錢就能幫襯我們。”
一番話,安撫何麗,又告訴兒媳婦不要再鬧。
梁芳冷哼幾聲,所以為了錢打她,她隻有忍下。
“對不起,妹妹,是我嘴臭,以後不會了。”
這仇暫且記下,等錢到手,非報不可。
“嫂子也別見怪,我隻是有些敏感。”何麗無所謂說道
何宏把裝蘋果的碗遞給賀琴:“媽,您小心燙。”
另一隻手拿上蘋果,完全不管自己媳婦,啃起來。
賀琴吹了吹碗裏的蘋果,一大勺喂進嘴裏,燙得她吞下後還張大了嘴:
“麗麗,一家人誤會解釋清楚就好,可別往心裏去。”
何麗笑著回答:“當然,這是生我養我的家,和楊家完全不同。”
女人這方麵都很能產生共鳴,一下嗅到不尋常。
賀琴:“剛剛不是說你婆媽挺好的嗎?怎麽?”
垂頭的梁芳也閃爍著八卦光芒:“小妹,和婆子媽吵架了。”
何宏吞下最後一口,豎起耳朵接受資訊。
見幾人上鉤,何麗故意歎一口氣:
“哎,我也是不想你們擔心,才那樣說的。
天下,怎麽可能有好的婆媳關係,更何況我那樣情況。”
她偷偷瞄了瞄梁芳和賀琴,兩人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尷尬之色。
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
“平時倒沒什麽,她稍不稱心就罵我剋死他兒子。”
這也不算假話,上世的馬桂芳確實如此。
“這不,她女兒要找工作,我要是辦不好,就不準我去擺攤。
這可如何是好!”
精準拿捏他們命脈。
“不擺攤,那怎麽賺錢?”其餘三人異口同聲。
何麗好似無奈地低頭:“我也不知該怎麽辦了。”這不是靠你們了嘛。
賀琴很快反應過來:“這好辦,讓你哥嫂從單位想辦法,給她搞個工作。”
說完眼珠立馬在兩人身上來回運轉,急需得到答複。
何宏眉頭緊皺:“媽,你也知道我們鋼鐵廠都是大老爺們,哪有適合姑孃的崗位。”
賀琴思索有道理,把目光烙在梁芳身上,何麗、何宏眼神順勢投去。
梁芳被盯得不自在,罐頭廠確有一個空位,但她不想說出實情,因為受益者是何麗小姑子。
隻要和她搭邊的人,統統討厭。
但不給工作,又沒有錢,心裏糾結,突然想到一訊息:
“小妹,我們廠有一崗位空置,就是不知道你小姑子介不介意。”
麵露為難之色。
既然空置,肯定不是啥好工作,何麗興趣滿滿:“沒事,我婆媽說了,楊穗肯吃苦,肯定不會介意的。”
越苦越好,最好比苦瓜苦一百倍。
內心冷笑,梁芳眼裏閃過一絲狡猾:“吃苦倒還好,就是工作環境不太好,廁所清潔工。”
如果這個工作被安排給何麗小姑子,她在婆家的日子隻會更難。
想想都開心。
她不知道的是,何麗和她心情一樣愉快,讓楊穗掃廁所,她比誰都高興。
麵上還是裝了裝樣子,故作惋惜:
“那我回家給她們說說,但我想她們會答應的,我來之前特意叮囑我,什麽工作都行。
嫂子,謝謝你,幫我給你們廠說一下,過兩天就讓她到崗。”
雖然和馬桂芳母女想象的工作完全不一樣,但也能讓她們接受。
說話是門藝術。
她的回答很讓梁芳意外,沒想到何麗竟敢不回去和婆家商量,先應下這工作。
看來真是急需!
何麗反複喊她,也沒讓梁芳回神。
最後還是賀琴用腳踢了踢她:“你妹給你說話,記下了?”
兒媳婦不省心,彎彎腸子多。
梁芳瞬間回神,連連回答:“我知道了,明天就去廠裏說,小妹放心,沒問題。”
那個破工作,掛了半年都沒人。
她突然想到就是一臨時工,也算廠裏的名額,後勤還是要收取介紹費,這個錢她可不能出。
“小妹,你也知道,進廠都需要手續費的,你看……”
何麗笑笑,欣然接受:“沒事,我會告訴婆媽,讓她給楊穗準備好,上工那天帶去。”
馬桂芳50塊剩不了多少,也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事情辦妥,何麗起身告辭,剛拉開房門,鑽進一小男孩。
不是何堅還能是誰。
見到何麗招呼也不打,直往裏闖。
賀琴以示友好,讓何堅和小姑問好。
小姑?
何堅帶著疑問,向門口望去:
“這不是“那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