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娟看他是真高興,沒像往常那樣提醒。
少喝一點!
而是轉身進了廚房,手捧花生米放在桌上。
老兩口的默契,不用言語。
四人午餐吃的很愉快,邊吃邊聊吃了兩小時。
離開李家,何麗發現離上班時間還有1小時,提出去攤位瞧瞧。
見到餘暉,正賣力給客人介紹。
賈珠想上前幫忙,被何麗拉住,眼神示意不要幹預。
客人砍價,餘暉嘴上沒答應或拒絕,隻是給她講解裙子的優點,甚至把內裏翻出來給客人看,做工走線可以和商場貨媲美。
最後客人買了兩條。
送走客人,餘暉才注意到站身後的兩人。
“麗姐、賈姐,事辦妥了。”
何麗搖搖頭:“下午還要去一趟。”
賈珠嘴角上揚,拍了拍餘暉肩膀:
“小暉暉,不錯喲!優秀!”
看了他剛剛售賣過程,賈珠真心讚美。
“嗯!和你賈姐不相上下。”何麗笑道。
兩位姐姐的誇獎,讓餘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嘿嘿!”
這時的何麗注意到凳子上吃了一半的油餅:
“你中午就吃這個?”
她以為,餘暉趁中午人少,讓旁邊攤主守著去吃午飯,沒想到他這樣湊合。
還是怪她,沒考慮周全。
見麗姐滿臉愧疚,餘暉立馬宣告:“麗姐,我喜歡吃餅,以前想吃也吃不著。”
為證明自己沒說謊,餘暉拿起餅大咬一口,嚼得老香。
賈珠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餅,手中毫無熱度。
“再熱的天,也不能吃冷餅,對胃不好。”酷愛飲食的賈珠,也很重視健康,她皺眉說道。
取下餘暉的挎包,指了指不遠處的麵攤:
“去,街頭那家麵不錯,去吃了再回來。”
不想浪費的餘暉指了指大餅,被何麗看穿:
“剩下的晚上回家熱熱再吃,去吧!”
被兩位姐姐的關心感動,餘暉微笑點點頭,轉身走了。
……
一小時後,何麗、賈珠來到了他們廠副廠長辦公室。
見到桌後之人,白發占他全頭的三分之一,雙眼卻迥異有神,聲音嚴肅凜然:
“找我有事?”
何麗直奔主題:“吳副廠長,我們是因李主任被調查一事來的。”
李建國?吳愛國並不想和兩個工人過多糾纏,打發她們:
“這事歸保衛科長負責。”
找他沒用,何麗自然知道這是他的托詞,並不打算放棄的她唇角上彎:“可保衛科歸您負責,還是找您最能解決問題。”
看何麗眼神堅定,吳愛國蓋上筆帽:
“說吧,你們來自首的?承認和李建國有利益往來?”
如果有人證,李建國收錢這事成功一大半,他的絆腳石又少一個,多好。
如意算盤打得響,連大大咧咧的賈珠都聽出來:
“副廠長,我們還沒說,你怎麽能誘供?”
何麗:“對,副廠長,我們和廠裏是正當交易,李主任私下並未收我們的錢,所有錢財交給了財務科。”
吳愛國聽出來,這兩人是為了證明李建國清白而來。
休想!
好不容易抓到李建國小辮子,就算他是清白,也要挫挫他銳氣,再說廠長不在,調查這事還不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吳愛國挑眉:“哦,我知道了,這事會告訴保衛科,讓他們核實。”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明顯的敷衍讓何麗很不滿,她上前一步:
“副廠長,竟然李主任是冤枉的,應該讓他早日回到工作崗位。
不能再停他職!”
一個普工,在吳愛國辦公室如此態度,讓他很生氣,拍桌而起:
“領導班子的事自有處理,豈容你說話。
安安分分做工人不好,非要惹事,李建國就是被你連累的。
你說沒收就沒收,我們需要花時間調查才行。”
聽劉雲抱怨過此人,吳愛國還不相信一個女工有什麽不好糊弄的,今日見到。
果然不簡單!
他可是副廠長,連她都不能壓住,不是白活了。
有些人,吼了就收斂。
可何麗不吃他這套,活一世的她知道。
很多領導都是紙老虎。
最擅長用生氣嚇退員工,其實心裏心虛得很,害怕他們鬧事。
何麗雙眼盯著吳愛國:
“副廠長,你錯了,身為廠裏一份子關心領導是應該的。
再說,此事我們是證人,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交出我們賬本,一筆一筆詳細記錄,同樣能證明和李主任沒有利益往來。
正如你所說,李主任受我連累,我更應該站出來說實話。
畢竟,我相信您也不希望冤枉李主任。”
冤枉兩字故意加重,算是提醒。
吳愛國沉思,自覺她說的滴水不漏,如果再堅持,自己會被人說針對李建國。
聽劉雲說,上次食堂鬧事就是這女人,如果再把這件事鬧大,對他肯定有不利影響,得不償失。
權衡利弊後,吳愛國妥協:“你說的有道理,我馬上讓保衛找你們,盡快處理此事。”
得到想要的結果,何麗眸中閃現滿意:
“謝謝副廠長,我們這就去保衛科說明情況。”
賈珠也連連點頭:“嗯,我們馬上去。”
道別,兩人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身後傳來吳愛國聲音。
何麗有了不好預感,該來還是得來。
兩人原地轉回,看見吳愛國為難表情。
“你們也知道,我和建國共事這麽久,也不想讓他身上有汙點。
但他對你們實在太好,便宜價賣布給你們,又給你們停薪留職。
就算重回崗位,還是免不了被別人戳脊梁骨!”
去他的別人,就是你這臭老頭。
何麗心裏罵道。
連心大的賈珠也小聲嘀咕:“麗姐,他想趕我們離開工廠嗎?”
“嗯,你怕嗎?”何麗嘴未動,喉嚨小聲出音。
“哼!誰怕誰小狗。”
得到賈珠回答,何麗更有信心,走到吳愛國桌前:
“副廠長的意思我們明白,當初李主任給的假,人事處提醒我們,2月後沒回到崗位自動離職。”
吳愛國聽出何麗的意思,她和賈珠不會再回來,對此事有了交代,也對李建國有了敲打。
更讓廠裏人知道,他李建國別想在廠裏伸手太長。
別多事!
他笑笑不語,揮了揮手。
拉著賈珠出了辦公室,何麗跺了跺腳:
“老匹夫!”
難得見麗姐生氣,賈珠意外並安慰她:
“麗姐,沒事!
這種領導紡織廠遲早倒閉,我們早走,才能賺大錢。”
被賈珠逗笑,何麗挽上她胳膊:
“此處不留姐,自有留姐處!”
兩人相視一笑,向身後啐了一口: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