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一鉤就和盤托出。
楊樹因打架,被學校請家長。
何麗問清緣由後:“沒關係,你把打架理由告訴奶奶,她不會生氣的。”
楊樹垂眸:“奶奶不會聽,上次也是,隻要有人告狀,她就揍我。”
理由,問都不問。
也是,馬桂芳不講理,隻顧麵子。
何麗有些心疼,不願讓他委屈:
“這樣,明天我去學校見老師,隻要你說的實話,我保證奶奶不會知道。”
一句話化解危機,楊樹舉右手,捏拳:
“我向紅旗發誓,說的都是真的。”
何麗笑笑點頭,楊樹高興地跳起來,舔舔糖。
剛進屋的馬桂芳看這一幕,樂嗬嗬:
“吃撒呢?這麽高興!”
楊樹懂事回答:“媽媽買的糖,奶奶,你嚐嚐?”
手拿糖,遞向馬桂芳。
她擺擺手:“不用你的,我吃小玲的。”
走向楊玲,向她要糖。
饞嘴丫頭哪捨得,把糖藏於身後。
搖頭,眼神委屈又堅定,護食的小雞仔也不過如此。
馬桂芳眼一橫:“饞死,讓你吃獨食。”
“哥哥,哥哥……”楊玲從身後的手指向楊樹方向。
哥哥給你,你不要,偏要我的,楊玲不滿。
楊樹配合的又遞上手中糖。
“別給我!”馬桂芳大聲喝退楊樹,又轉向楊玲:“玲玲,哥哥男孩子胃口大,奶奶嚐你的,就一點點。”
一丫頭片子,能吃多少,男孩子胃大,該多吃。
說完準備動手搶。
楊玲嗚嗚哭起來,馬桂芳見狀,開罵,正想動手。
“住手!”何麗大聲說道,跑向楊玲護在身後。
氣頭上的馬桂芳大聲嗬斥:
“幹嘛!我管孫女天經地義,讓開。
今天非讓她知道厲害,自私鬼投胎。”
從門後找出細藤條,大幹一場的氣勢。
何麗知道馬桂芳重男輕女,但今天太過,為這要打孩子,她是絕對不允許。
讓楊玲躲在自己身後,保護欲滿滿。
楊樹站何麗身旁,護妹。
1:3,隊伍劃分。
都與自己作對,讓馬桂芳更加憤怒。
滿臉通紅威脅:
“行!翅膀硬了,都要造反。
我還不信,楊家我不能做主。
今天,我全教訓,讓你們知道厲害。”
藤條在她手中,來回搖晃。
擔心楊樹遭殃,何麗也把他拉在身後。
盯著馬桂芳,何麗義正言辭:
“媽,現在不是以前,打孩子也是違法行為。
出事了,當心嗑花生米。”
拿出法律嚇嚇她。
馬桂芳聽後心雖一驚,卻秒變鴨嘴:
“誰信,管天管地,管不到拉屎放屁。
更別說教育孩子,天經地義。
縣太爺來了,我照打。”
作勢揮舞藤條。
趁空擋,何麗把倆孩子推進睡房,立馬拉門,站在門前。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稍顯放心,何麗娓娓道來:
“媽,看您年長,我不過多與您計較。
從法律上講,我纔是他們監護人,我不可能允許您打他們。
還有,這事不歸縣太爺管,公安來拷您。”
給她一眼神:等著瞧
聽何麗說得一板一眼,馬桂芳慫了:
“我就嚇唬嚇唬他們,都是我楊家親骨肉,誰捨得。”
看何麗眼神瞟向藤條,馬桂芳訕訕,丟在地上。
此時,敲門聲響起,傳來劉翠花聲音:“桂芳嫂子,怎麽了?”
猜測是剛剛聲音較大,鬧到鄰居,何麗開門準備解釋。
門一開,身後傳來龐然大物落地聲。
回頭,馬桂芳躺在地上,兩腳亂蹬。
耳朵聽見她的大喊聲:
“田兒,我的兒啊,你怎麽死得這麽早。
讓娘可怎麽活,你帶我一起,我們一家在閻王那兒團聚。
我可憐的兒啊!”
劉翠花急衝衝,小跑到她身邊:
“桂芳嫂子,你怎麽睡地上!
當心生病,快起來!”
硬扶不起,劉翠花朝向何麗大叫:
“何麗,對你婆婆做撒了,她成這樣?”
這一幕,似曾相識。
當初前世何麗沒有拿到工資,抱布回家,被馬桂芳一頓責罵。
實在受不了,何麗小聲嘀咕:“現在廠裏有困難,有錢就發了。”
一句話猶如點鞭炮,換來劈裏啪啦聲響:
“什麽?敢回嘴,給你臉了。
還得了,再等幾天,不是要爬到我頭上。”
隨即呼天搶地的哭喊,引來鄰居。
向眾人汙衊她,咒罵婆婆。
上世何麗,笨嘴拙舌,任由他們指指點點,也不懂為自己申辯。
最後,被逼寫保證書,每月最少上交20元,作為馬桂芳養老費用,其實就是她的零用錢。
為此,何麗下班後,找了一份兼職。
遙遠思緒被劉翠花喊叫聲拉回:
“你還不來幫忙,就讓她躺地上。
什麽兒媳,沒良心!”
馬桂芳哭著附和:
“翠花,你說得對,有人良心被狼吃了。
命苦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捶胸頓足,聲嘶力竭的表現。
鄰居們爭先恐後前來,看熱鬧。
李大嬸蹲下勸道:
“大妹子,有事想不開起來說,生病可不好。”
平常和馬桂芳走動較多的王大媽也說:
“是呀,這麽多人都會給你做主,實在幫不上,還有居委主任,她肯定能。”
說完狠狠瞪何麗一眼。
不用說,王大媽也知道,今天的事,與何麗脫不了關係。
桂芳經常向她哭訴:何麗在家作威作福,家務不做,嫌東嫌西,還罵桂芳,為家庭和諧,她都忍了。
有一次,據桂芳講,要趕她走,是桂芳下跪求她,才留下。
氣得她,當時就想找何麗算賬,桂芳拉住她,讓她算了。
現下桂芳成這樣,不知受了多大委屈!
趁人多,今天必須收拾何麗。
其他人起鬨:
“她家總共四人,除了兩小孩,就是兒媳婦,肯定是她惹的。”
“桂芳平時說話都小聲,今天哭成這樣,也是被逼急了。”
“地上還有一藤條,不會打她了吧!”
有人提出,其餘人都附和:
“肯定是的,難不成她自己倒地上。”
沒人看見,但都過了一遍法官癮,對何麗下了判決。
何麗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直進主題:“媽,您能告訴大家,剛剛發生什麽事嗎?”
馬桂芳哭著說:“我頭昏,記不清了,誰知道啊!”
越哭越大聲。
她的表現,分明是預設眾人說的話。
何麗正想講出真相,還未出口,被一聲音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