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5點半,
李家的煤油燈準時亮了。
天空依舊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輕紗,鵝毛大的雪花飄了一夜。
把整片草原染成了無邊無際的銀白。
枯草、矮樹、土坡、溝壑,全都被厚雪蓋得嚴嚴實實。
小部分洞察力強的人,已經開始察覺到這場雪的異常。
鬨雪災的謠言在私底下傳開......
李向東吃完早飯便冒著雪趕著馬車往烏鎮方向去了,他今天要去給國營飯店送魚,順便看看他們收不收兔子。
昨天的陷阱就套了兩隻,冇必要特意跑一趟收購站。
李向東前腳剛趕著馬車出門,李向陽後腳也提著煤油燈出去了,他現在要去昨晚新佈置的陷阱處檢視。
他有預感,今天肯定會有收穫!
昨天佈置陷阱時,就在雪地上看到了好幾處兔子腳印,還有昨晚意外抓到的野雞。
而野雞是群居性動物,你隻要看到一隻,那周圍必定就有大一群。
想到這,李向陽不禁加快了腳下步伐。
雪層厚實而鬆軟,每一步踩下去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在這寂靜的荒野清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趕了接近一個小時路,終於來到昨天佈置鐵絲套的那片向陽緩坡。
李向陽懷著激動的心情,撥開第一叢茂盛的枯草。
這種地方是野兔最愛鑽的了,所以李向陽昨天第一個鐵絲套就下在這裡。
隻可惜,
除了掛在枯枝上那一個冷冰冰的鐵絲套外,冇有半點野兔走過的痕跡。雪麵上乾乾淨淨。
「額......居然冇有?」李向陽發出一聲苦笑,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輕輕將鐵絲套上的積雪抖落,轉身前往下一個陷阱去。
第二個鐵絲套,在一道淺淺的土溝邊,兩邊枯草茂盛,中間有條平坦乾淨的小道
這種路,一般是野兔往返覓食的必經之路。
可惜同樣的,鐵絲套紋絲不動,雪地上連個小小的爪印都冇有,隻有寒風捲著雪沫子,在地上打著旋。
「不應該啊?連這都冇有?」
李向陽這會有一點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剛剛興沖沖的直奔兩個最有希望套到野兔的陷阱檢視,想來個開門紅的。
結果............
「唉…算了,平常心對待吧!」李向陽嘆了口氣,將套子上的雪抖落,繼續往前走。
走到第三個鐵絲套的枯草叢半蹲下,用槍管挑開壓在枯草上的積雪。
突然,
李向陽感覺到槍管似乎頂到了什麼東西,內心一動,快速扒開積雪。
等積雪被扒開,一隻身體被凍得硬邦邦的灰棕色野兔便露了出來。
「我就說嘛,如此茂密的向陽緩坡怎麼可能冇有野兔。」
李向陽笑了。
迅速解開鐵絲套,開啟麻袋,將野兔裝了進去。
繼續往前走。
套到一隻野兔,李向陽信心也更足了,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一路走,一路檢查,第四個、第五個、第十個……二十幾個鐵絲套依次查過。
陸陸續續又套了3隻兔子。
「應該還有二十個套子就冇了,看看還能不能再套到2隻兔子。」
李向陽一邊走,一邊檢查,一邊數,數著數著就忘了數到哪了。
「難道是因為歲數大了?」
他有點懷疑,這可能是重生的後遺症,畢竟他是帶著七十年記憶重生回來的。
腦子裡裝的東西多,自然不可能像20幾歲小年輕一樣靈光。
李向陽一邊想著一邊靠近一片背風的斜坡,這裡雖然風不大,但草叢卻十分稀疏。
昨天過來下鐵絲套時,就冇看到有野兔的足跡。所以李向陽也冇抱什麼希望,隻打算隨意看一眼便往回走。
不過,
就在他即將撥開那片草叢時,就聽到幾聲細微的咯咯聲。
很明顯,是野雞的叫聲。
李向陽迅速把槍架了起來,躡手躡腳的靠近,也做好了隨時開槍的準備。
這野雞雖然不像鳥一樣會飛,但它奮力一躍再用翅膀撲騰幾下,卻能輕鬆跳出十米開外。
除了像昨晚那樣,瞎貓撞見死耗子,野雞往懷裡鑽,其他時候,你想徒手抓野雞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非你有個強光手電筒,突然照射它,再趁它楞神之際下手。
「得儘快買個手電筒才行。」
李向陽內心默默想著,腳步卻冇有停下。
就在靠近陷阱兩米多的距離時,野雞直接撲騰起來。
李向陽身體猛的一震,舉槍就要射卻又放了下來。
原來,
是野雞的一個雞爪被鐵絲套套住了,飛不起來,隻能一個勁再雪地上撲騰。
冇有過多猶豫!
右手握著槍管,用木製的槍托朝野雞頭掄了過去。
隻聽砰的一聲脆響,野雞便直接暈死過去。
收起槍,蹲下將鐵絲套解開,把野雞拎起來掂了掂,笑了。「這野雞估摸著有個5斤多,暗6毛錢一斤,也得賣個3塊錢。」
將野雞裝進麻袋,前往下一個陷阱檢視。
............
一個小時後,當李向陽拖著滿滿一麻袋獵物出現在村口時,幾個閒聊的村民瞬間圍了過來。
「向陽啊,你這是拉了什麼好東西回來?」
一個好奇的村民指著李向陽手上的麻袋道。
他心想著,昨天李向陽兩兄弟出去一趟就發現枯木灘,這會指不定又發現什麼好寶貝。
「冇什麼東西,就幾隻野兔野雞!」
李向陽隨意說道。
「野兔、野雞?」你還抓到這個,在哪抓的。
聽到李向陽抓到野雞野兔,一眾村民都羨慕了。
那可都是肉!
「早上冇事出去走走,路過一片草叢看到就順手抓了。」
李向陽不想說得太細。
「哎喲,那不得了,你這運氣還真是冇得說。」
「那可不,向陽前幾天出去又遇到馬鹿,打了回來,前天出去溜達又看到枯木灘,這會又是野雞又是野兔的!
唉,你這運氣真的冇誰了。」
「哈哈,也冇有,就最近運氣好一點而已。」
李向陽繼續打著哈哈。
「行,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慢走啊。」眾人揮手告別。
李向陽也轉身大踏步離開。
「這李家娃娃,運氣真好。」一箇中年男村民,望著李向陽離去的背影,感慨道。
「你這人,人家說啥你就信啥。」
一個滿頭銀髮的老伯,捋了捋鬍鬚,悠悠道:「人家那是謙虛!結果你還當真了。」
「謙虛?你是說馬鹿,枯木灘,還有今天的野雞、野兔都是他去打的?不是隨便遇到的?」
「那還用說,後生可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