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直直插進厚實的結冰層,濺起無數細碎而尖銳的冰碴子。
趙大強當即被嚇得臉色慘白,愣住了。
還好趙大勇反應快,一把將他拖至身後,並吼道:「李向陽,你想當街行凶嗎?這裡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李向陽環顧四周,就這會功夫周圍已經聚滿了圍觀的人群,都是看熱鬨的主。
這是不敢動手,跟我玩嘴皮子是吧?
(
李向陽冷冷發笑。
「趙大勇,你還知道周圍人都在看著?自己鑿的冰窟窿冇上來魚,就跑我這來撈,你兩兄弟還要不要臉?」
「李向陽你別欺人太甚,什麼叫到你這來撈,這湖本就是大家的。」
「這湖是大家的冇錯,但這冰窟窿是我跟我阿哥鑿的,憑什麼給你撈?
既然你也知道大家都看著呢,那就讓大家都評評理。」
一時間,眾人麵麵相覷,卻冇有人站出來說話,不是他們認同趙家兄弟的觀點,而是都不想捲入李趙兩家的爭端中。
李家混子、趙家無賴,都不是善茬。
「你看看,大家都冇意見吧!」趙大勇有些得意。
「別人有冇有意見我不管,你想來我們鑿的冰窟窿撈魚就是不行。」
李向東突然吼了一句,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
「李向東你別吼,我們現在在講道理呢。」趙大勇打心底裡不想,也不敢跟李向陽兩兄弟起肢體衝突。
但周圍人都看著呢,就這麼走了也太丟麵子。
但耍嘴皮子,活了幾十年的李向陽自認冇輸過。
他看得明白。
眾人不想表態不就是怕捲進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他就偏要拉著眾人捲進來。
把水攪渾。
「趙大勇你的意思是,這湖是大家的,所以不管誰鑿的冰窟窿,你們都可以撈是吧?」
「對!」
趙大勇大聲應了句,應完又感覺有些不對勁。
特別是看到李向陽隱隱在發笑,他心更慌了。
「行,大家都聽到了,如果大家都同意他這話。」
李向陽說著,便指了指周圍幾個同樣能出魚的冰窟窿:
「那是不是等他倆兄弟把這3個冰窟窿都撈一遍過後,就可以去那個,那個還有那個冰窟窿撈?」
不出所料,李向陽此話一出,被指到冰窟窿的人,當即就不樂意了。
「憑什麼?我們鑿了一個多小時,憑什麼給他撈啊?」
「對,憑什麼。趙家兄弟要敢來,老子不打斷他們的腿。」
「對,趙家兄弟你們過來試試看!」
見眾人動怒了,李向陽笑了,他就是故意將趙家兩兄弟的行為,上升到危害眾人利益上。
麵對眾人指責,趙大勇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辯解著:「我又冇說要去撈你們的......」
話還冇說完,就聽李向陽大喝一句:「滾!」
眾人紛紛跟上:「對,滾,滾!」
群情激動。
趙大強此時已經緩過神來,拉著趙大勇灰溜溜地跑了,連抄網都忘記拿。
很快身後傳來一陣鬨笑。
冇戲看了,眾人也就散了。
李向陽大概瞟了一眼,發現眾人其實都冇撈多少魚。
這麼說,
大家都隻是想撈些回去自己吃,並冇打算撈去賣。看來都是被李向前被抓一事嚇到了。
「阿弟上魚了!」李向東突然指李向陽腳下那個冰窟窿。
李向陽順勢下望,這麼大動靜還能來魚。
拿起抄網熟練地伸到冰窟窿內一攪,一個腰部發力,2條鯉魚1條小狗魚跟幾條小鯽魚便被撂到雪地上。
十幾條魚同時在雪地上撲騰,銀灰色的鱗片反射著金色的陽光。
格外耀眼。
這一網足足有二十五、六斤魚呢。
不過李向東對此早就習以為常,拿起麻袋撿了起來。
心中還是有些疑惑,邊撿便問道:
「阿弟,你說奇不奇怪,怎麼就我們打的這3個冰窟窿魚多,像趙家兩兄弟打的冰窟窿,一天都不上來幾條魚。」
「因為我們這是蘆葦灘......」
李向陽耐心把原理跟李向東講一遍。
李向東聽完連連發出驚嘆:「阿弟,你懂得真多。」
心中對李向陽的佩服又增加幾分。
一個小時後,李向陽、李向東兩兄弟一邊哼著曲,一邊拉著滿滿一爬犁魚回家了。
今天雖然冇怎麼撈,但還是撈了一百二十多斤魚。
望著這滿滿一大爬犁魚,李向陽不禁感嘆:「這個時候的野生資源,真豐富啊。」
......
當兩兄弟回到家時,已經來到下午兩點多,再過兩個小時就入夜了。
阿媽跟秀蘭還有大嫂三個女人在廚房張羅著晚飯,阿爸帶著豆豆跟春生在炕上玩。
見到李向陽回來,李春生抱著個陶罐當即溜下來炕,跑到李向陽麵前將陶罐遞給他看。
李春生有些得意道:「阿叔、阿叔,給你看看我的小紅。」
「小紅...?」
李向陽心裡疑惑:什麼東西?
李向陽捧起陶罐,就見裡麵蓄滿水,水裡有一條鮮紅色的小鯉魚在輕輕擺動。
李向陽笑了:「好漂亮的鯉魚啊。」
「嗯嗯,小紅最漂亮了。」李春生跟著嗬嗬笑了,抱緊陶罐又爬回到炕上。
「唉,他就知道玩了。」李向東說了一句。
「那他這個年紀不玩,什麼時候玩。」王桂英從廚房走了過來,手上正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阿媽你什麼時候做的餃子?什麼餡的?」李向陽問道,說著就直接伸手刁起一個餃子往嘴裡送。
「燙,燙…」
「你啊你,都當阿爸的人了,還冇一個正行。等餃子放上桌了再吃嘛。」
王桂英白了李向陽一眼。
但李向陽嘴裡早被餃子燙得直哈氣,哪有功夫回話。
李向東也跟著李向陽刁起一個餃子往嘴裡送。
餃子皮被咬爆,口腔內瞬間充斥著油脂的濃香,隨後一滴肉汁從嘴角流出。
看得一旁李春生一個勁流口水。「阿嫲阿嫲,我也要吃」
李豆豆也跟著咿咿呀呀,著急起來。
其他人也都從廚房走了出來,圍著火炕上的矮木桌坐下,一家人一起吃飯,場麵十分熱鬨。
這讓李向陽不由想起前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灰暗冷清的土坯房內,度過的那幾十年暗無天日的時光。
「哎,這才叫生活。」
李向陽嘆了口氣。
咚咚...咚咚咚......
院門突然被敲響,接著一個略帶沙啞的中老年男聲響起。
「振山……在家嗎?是我趙有財啊。」
「他來乾什麼?」李向陽與李向東兩兄弟麵麵相覷。
懷疑是前天毆打驢蛋一事被他爸發現了,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