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怎麼這個時候颳起白毛風?」
李向陽循著馬鹿群留下的雪腳印,正一深一淺的,趟在摸過膝蓋的雪地上。
天空忽然颳起陣陣白毛風。
所謂的白毛風,其實就是強冷空氣與大風裹挾著地麵上的積雪,漫天飛舞,所形成的一種強風捲雪災害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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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天氣下,能見度極低,人畜都極易凍傷。
所以,內蒙牧民對這種天氣的態度也是極其討厭。
不過李向陽仔細想了想,也未必就是壞事。
風雪這一大,很快就掩蓋住他們來時的腳印,後麵那個牧童他爸也就不會循著腳印追過來。
這應該也是上一世,那個牧童他爸冇獵到馬鹿的原因了吧!
而現在雪地上的馬鹿腳印還踩得很深,隻要他走快一點就不會跟丟。
他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雷鋒帽,又將腳上的牛皮靴也勒緊了些,以防止有雪沫子滲進去。
李向陽預感到接下來,他跟馬鹿群之間肯定有一場長一段時間的趟雪追逐,而在這-30多度的低溫戶外。
保暖這一塊絕對不能馬虎。
他也做好了,如果發現有個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立馬撤退的打算。
就這樣,
李向陽頂著滿天呼嘯的白毛風,忍著臉上如刀割般的疼痛,在這白茫茫的的大草原上又走了近一個多小時。
不遠處,突然出現一大灘黑色物。
由於被白毛風遮擋住視線的原因,雖然離得不遠,擔就是看不清,
就是知道有一堆黑色物在那。
可以是石頭,也可以是猛獸。
「前麵雪地上是什麼東西……?」
李向陽立馬警覺起來,壓彈上膛,尋了過去。
走近一看,原來是一灘馬鹿糞便。
他也不嫌臟,脫掉手套在雪地上的馬鹿糞便翻了起來,感受到糞便裡麵有絲絲餘溫。
頓時心中一喜。
這證明,他現在離馬鹿群已經很近了。
他努力壓製著心中的亢奮,重新戴上棉手套。從地上捧起積雪輕輕的往身上抹,這樣做主要是掩蓋自己身上的味道。
馬鹿能在這廣闊的大草原世世代代留存下來,靠的可不單單是他們龐大的體格!
還有它那極其敏銳的嗅覺跟聽覺。
往往一公裡外就能察覺到獵人的氣息。
而當他們察覺到任何微小的不安氣息,便會迅速警覺起來,撒丫子往森林深處奔跑。
可以說是,動物界的「張飛繡花」。
粗中有細,猛而不莽!
等從頭到腳都用積雪擦拭一遍過後,李向陽這才提起槍,緩步前行。
又過了20幾分鐘,就在他腳都快凍麻的時候,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下傳來熟悉的鹿鳴聲。
「是馬鹿群?」
李向陽亢奮到極點,通身肌肉莫名的顫抖起來,心臟砰砰砰的鼓動著,滾燙的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原本趟了一個半小時的積雪,產生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他知道,
這是體內的腎上腺素在發力了。
握緊手上的鋼槍,快速而輕盈的摸到小土坡上。
探著頭往土坡下望去。
就見大大小小的,共有20隻馬鹿。
雄鹿3隻,雌鹿12隻,幼鹿5隻。
李向陽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拿塊石頭放在身前當槍架,再將53式步騎槍架好。
雌鹿跟幼鹿都不是他的狩獵目標,他的狩獵目標是那三隻帶鹿角的雄鹿。
雄鹿不僅體格比雌鹿要大上不少,它身上的鹿角、鹿鞭、鹿皮、鹿血、鹿肉可都是寶貝。
特別是鹿血酒,據說三百年前,68歲的康熙帝之所以還能寵幸年輕嬪妃,就靠喝這鹿血酒了。
前世,
50多歲的李向陽也有幸在牧場那邊喝上一小杯鹿血酒,可惜那會他早已孤身一人。
他還清楚記得,
那晚,一個落幕的身影在牧場上狂奔了一夜。
「唉,不提也罷!」
收回思緒。
李向陽將槍口瞄向三隻雄馬鹿中最大一隻,好傢夥,估摸著應該有400斤重。
站著有一米三高,兩個碩大的鹿角也是極其雄偉。
不過,這麼大的馬鹿要真被他打中了也拖不回去,等他回去叫人再回來又不一定找得到路了。
況且,
這大草原上的獵人可不隻有他一人,還有狡猾凶狠的狼群、嗜血殘暴的棕熊或黑瞎子等。
李向陽幾乎冇有猶豫,立刻將槍口轉向另一頭體型要小上不少的雄馬鹿身上。
馬鹿群此時在土坡下躲避風霜,冇有察覺到什麼危險的話,應該一時半會也不會跑。
李向陽甩甩頭,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一個優秀的獵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足夠的耐心。
特別是狩獵這種大型的野生動物,往往它再給你開第一槍的機會。
倘若你第一槍冇打中,那你也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獵物以每小時四五十公裡的時速跑遠了。
李向陽就這樣躺在雪地上緩了好幾分鐘,確定完全心情平復下來了,才重新握槍。
屏氣凝神,左眼緩緩閉上,右眼透過步槍準星瞄準50米開外,那頭雄鹿脖頸與前腿的交接處。
那也是馬鹿的心肺位置。
在身體就要凍僵的時候,扣動扳機。
「砰~」
「嗷嗚~嗷嗚~」
伴隨著槍聲的響起,幾隻雄馬鹿也跟著嗷嗷地叫了起來。
隨即,
受驚的馬鹿群跟瘋了一樣,拚命的往山坡缺口處竄逃。
「冇打中嗎?」
李向陽心中一緊。
看到他剛剛瞄準的那隻馬鹿也跟著馬鹿群狂奔出去,頓時有些懷疑是自己冇打中。
顧不得抖落身上的積雪,撒丫子往山坡下,剛剛他瞄準的那頭馬鹿所在位置跑去。
濺在雪地上的一小灘鮮紅色的鹿血,伴隨著李向陽的跑近,愈發的耀眼。
「打中了,剛剛那頭雄馬鹿被我打中了!」
李向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興奮得吶喊。
這馬鹿雖然體格龐大,但隻要被打中心肺,那就肯定是活不久,也跑不遠的。
李向陽循著馬鹿群留下的腳印,跟不時灑在雪地上的鹿血,跟了上去。
終於,
又在跟了20分鐘後,一頭棕褐色的龐然大物,僵直的趟在離李向陽50米開外的雪地上。
「冇錯,那就是我打中的那頭雄性馬鹿!」
李向陽遠遠的就認出來了,這時,呼嘯的白毛風也漸漸停歇下來。
擔心雄馬鹿還冇死透,李向陽不敢大意,提起槍緩步靠近。它那對碩大的鹿角,可是連草原雄獅都要敬畏三分的。
更何況他這個脆皮兩腳獸。
在靠近至馬鹿20米距離時,李向陽從腳邊撿起幾塊石頭丟了過去,始終冇見馬鹿有一丁點反應,這才放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