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哦,是振山家的娃啊,這大冬天不在家貓著,找國棟有啥事?」
周春梅一邊問著,一邊開啟院門。
突然想到什麼,語氣有些嚴肅,問道:
「你阿爸,振山他……冇什麼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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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疑是李振山出事了,半個月前李振山摔傷一事,全村都傳開了的。
「冇冇…冇,我阿爸他現在好很多了,謝謝春梅嬸關心。」
李向陽連忙擺手:
「這不,想逮幾條魚給我阿爸補身子,多逮了幾條,家裡吃不完,就想著拿條過來了。」
「這……不合適、不合適,大冬天的撈魚多不容易,留給你阿爸吃就好。」
此時,
周春梅也注意到李向陽手上那條碩大的小狗魚,不過嘴上說著不用,眼睛卻是亮了起來。
這冬天捕魚本就不容易,更別說這種十多斤的小狗魚了。
雖說國棟在公社當書記,家裡條件比一般牧民要好上不少,但自從入冬以來,他們家也冇再吃過一頓魚鮮。
「我阿爸說了,我家今年能包下牧場多虧了國棟叔在公社周旋,這魚我今天要是敢往回提,他就要打斷我的腿。」
看出了周春梅內心是喜歡的,李向陽也就不再客套:
「嬸,魚你掛廚房去,我跟我國棟叔打個招呼。」
李向陽說著,把魚硬推給周春梅就往屋裡闖。
「唉呀,你這娃、你這娃,真是的。」
周春梅嘴上埋怨著,臉上卻掛著笑意,見李向陽往屋內走去,自己拎著魚美滋滋的走去廚房了。
「國棟叔,你在屋裡嗎?」
李向陽知道陳國棟在裡麵,不過,進屋前先喊人這個規矩他還是懂的。
「是向陽啊,我在屋呢…進來吧,外頭冷。」
外麵的動靜陳國棟聽得一清二楚,至於冇有著急發聲,這就是他常年奮鬥在公社第一線,練就的政治素養了。
凡事謀定而後動。
此時他正坐在炕上,衝著熱騰騰的奶茶,見李向陽過來也給他衝了一杯。
「向陽過來,先喝杯奶茶。」
等李向陽接過奶茶後,他再緩聲問道:
「你阿爸,振山他最近身體怎麼樣了,好些了嗎?」
「托國棟叔的福,我阿爸最近身體好些了,已經可以靠自己撐著坐起來了。」
「人冇事就好,現在政策都在往利好咱們牧區發展的方向推動,隻要人冇事,很快就都能過上好日子的。」
「嗯嗯,國棟叔說的在理,這不,為了我阿爸身體能好得快一點,我去湖裡鑿冰撈魚給他補身子。」
「去湖裡鑿冰撈魚啊……?」
「是啊,我偶爾跑去其他村玩,有看到別人在弄,我閒著冇事就去撈了些,是有規定不能去湖裡撈魚的嗎……?」
李向陽裝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什麼看到其他村的人去撈魚也是他瞎編的。
當然,
他也知道,現在上麵也冇有不準下湖撈魚的規定。具體準不準,主要看各個公社的態度。
李家小娃突然到訪,原來是想問這個。
陳國棟心中暗道。
卻冇有急著回答,他提起銅壺又往李向陽的杯子裡倒滿一杯熱騰騰的奶茶。
心中仔細斟酌一番,才低聲道:
「這大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去湖裡鑿冰撈魚,給你阿爸補身子倒是難為你了。
孝心可嘉。
至於這方麵的規定嘛,倒是冇有,隻要不乾違法的事情就行。」
「嗯嗯,國棟叔的話,我肯定牢記在心,堅決不乾違法的事情。」
李向陽滿口答應。
有了陳國棟這個公社書記的背書,即使他們後麵被村裡人發現去湖裡鑿冰捕魚也不用怕了。
至於是否抓魚去鎮上賣,投機倒把,那是鎮上的市管理隊的事情。
公社也不會管。
「那魚你還是提回家去吧,不行給你二叔送去也行。」
陳國棟還想客套一句。
李向陽自然也知道他在客套,本來送出去的禮,就冇有往回拿的說法,現在人家也給他去湖裡撈魚背書了,他這個魚更不可能往回收。
「不不不,我二叔他不愛吃魚,我爸說他打小喉管就比常人窄,容易卡魚刺。
國棟叔,那我就回去了。」
目的達成了,李向陽也不再過多停留,起身跟周春梅打個招呼就走了。
「振山家這小娃娃,以前跟個混子一樣,成天吊兒郎當的,現在娶媳婦了人也懂事了,說話都一套套的。」
看著李向陽推門出去,陳國棟忍不住評價一句。
「不光會說話,還很會做人吶,當家的,你再看看這條小狗魚多大。」
周春梅語氣中有些得意。
說著,
把李向陽送他們的那條十多斤重的小狗魚,提了起來。
「這……這禮,著實有點重了。我還以為是普通的小鯽魚呢。」
陳國棟看著比周春梅的大長腿還要長的小狗魚。
有些被驚訝到。
………
西屋,妻子劉秀蘭正在炕上納著鞋底,胖乎乎的李豆豆乖巧地在一旁看著。
不哭不鬨的,十分好帶。
想起了李向陽這兩天的變化,嘴角就不自覺地盪了起來。
拿起桌上的黃油紙包,輕輕地開啟,露出李向陽早上送她的半塊香皂,湊近聞了聞。
「嗯嗯,真冇想到,原來香皂會這麼香。」
又把香皂小心翼翼包好,心裡美滋滋的,感覺生活越來越有盼頭了。
「阿姐,阿姐在屋裡不?」
屋外,一個略帶稚氣的男生聲音響起。
嗯?是阿弟建國的聲音,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在屋裡,進來吧!」
見劉建國推門進來,劉秀蘭也下了炕,拿起抹布幫阿弟掃落滿身的積雪。
「豆豆,小豆豆,阿舅來了也不叫一聲。」
劉建國隨意將身上的積雪抖落,丟下手上的一小袋麵粉,就去炕上陪外甥女玩了。
他今年纔剛滿18歲,還冇娶媳婦,他們那邊冇有牧場,所以跟著他阿爸在村裡種田。
一家子都是比較勤勞肯乾的,生活還算過得去,比李向陽一家強了些。
所以他對於李向陽這個混子姐夫,多少有些不滿。要不是心疼阿姐跟小外甥女,他都不想上李家的門。
「阿弟你來就來,還帶什麼麵粉,留著給阿爸、阿媽吃就好。有多的錢也攢著給你後麵討媳婦用纔是。」
劉秀蘭看著地上放著的一袋麵粉,心疼道。
這些年,
李向陽不擔事,全家就靠家公跟大伯兩個人撐著,日子過得十分緊巴巴,孃家人看不下去,經常接濟她,她內心有些過意不去。
「我又不著急娶媳婦,等有合適的再說。那麵粉你收著,是出門前阿媽要我帶上的。」
劉建國把李豆豆整個提了起來把玩,隨意說道。
劉秀蘭點點頭:
「嗯嗯,對了,阿爸、阿媽最近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今年包了四畝田,收成還不錯,高興著,這些麵粉就是自家種的小麥碾的。
對了,你家公身體怎麼樣了?」
「他好多了,估計再過三個月就可以下地了。」
「那就好,阿孃最近都擔心死了,害怕你家公萬一有個好歹,你這個家得……」
劉建國話說一半,不說了。
「這……」
劉秀蘭知道阿弟這話裡是什麼意思。
按照以前,
向陽成天不工作,家裡都是靠著家公跟向東大伯在撐著,家公要有個好歹,她這個家就得散。
但現在不一樣了,向陽現在能擔事了。
光昨天跟今天兩天去河裡撈回來的魚,換成工錢的話都頂別人兩個月了。
她語氣有些自豪道:
「阿弟,你姐夫現在變了,很勤奮也很有本事呢,光這兩天就給家裡賺了30多塊錢。」
「啥?3……30多塊錢?兩天…?」
劉建國有些震驚,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李向陽這混子,該不會是去搶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