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一時都摸不著頭腦,也懶得猜趙紅櫻是怎麽想的,心裏暗道:
迴頭等明天她氣消了,再去買塊糖哄哄就是了,女孩子家,想必也不會真的記仇。
他轉身走到屋簷下,解開自行車後座上綁著的麻袋,拎起來就送進了自己的屋子裏——裏麵裝著給家裏人買的百貨,還有剩下的票據和錢,得妥善收好。
安頓好東西,他又快步走出來,湊到廚房門口,笑著給吳桂香打下手,幫忙準備晚上的飯菜。
吳桂香一邊翻炒著鍋裏的熊肉,一邊沒好氣地訓他:
“你這孩子,做事也太魯莽、太不計後果了!你以為黑市是那麽好去的?現在公社查得這麽嚴厲,私自去黑市賣野味,一旦被稽查人員抓住,輕則沒收東西、罰款,重則拘留都是輕的,你就不怕給家裏惹禍?”
牛大壯隻能陪著笑臉苦笑,心裏卻自有底氣:
自己有儲物空間這個秘密武器,不管是獵物、錢還是票據,隻要意念一動就能藏起來,任誰都無法發現,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大膽地去縣城黑市。
隻是這種關乎性命的秘密,他萬萬不能說出口,哪怕被嫂子訓斥,也隻能乖乖聽著,沒有一丁點怨言。
反倒看著吳桂香一臉焦急又關切的模樣,牛大壯心裏暖暖的,像揣了個小火爐似的。
自小沒有父母,全靠大哥大嫂拉扯長大,大嫂待他,從來都跟親弟弟一樣。
他隨手從口袋裏掏出幾塊水果糖,又拿出幾紮根繩和小巧的發卡,遞到湊過來的牛強和牛菊麵前。
牛菊是大哥大嫂的小女兒,才六歲,看到漂亮的發卡,眼睛瞬間亮了,歡喜地接過來,立刻攥在手裏,跑到吳桂香身邊炫耀:
“娘,娘,你看,這是小叔給我買的發卡,真好看!”
吳桂香迴頭看了一眼女兒雀躍的模樣,忍不住笑著誇了句“真漂亮”,轉頭又瞪了牛大壯一眼,嘴上埋怨他“瞎花錢”,可嘴角的笑意,怎麽都掩藏不住。
一家人圍在一起,有說有笑,滿屋子都是煙火氣,透著一股和睦安穩的勁兒。
可這份安穩沒持續多久,晚飯剛過,趙長順就找上門來,說是請牛大壯去家裏吃酒。
牛大壯心裏門兒清,趙大爺這哪裏是請他吃酒,分明是要聯合三叔牛春生,給他來個“三堂會審”。
果不其然,一到趙長順家,趙長順和牛春生就收起了笑臉,你一言我一語地訓斥起他來。
趙長順語重心長地說:
“大壯,你爹孃走得早,這些年,全靠你大哥大嫂起早貪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不容易啊。
你現在長大了,成了大小夥子,能打獵賺錢了,更要懂事,要孝順你大哥大嫂,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為,什麽事都先斬後奏,讓他們天天為你提心吊膽。”
牛春生也跟著附和,語氣嚴厲又帶著關切:
“就是啊大壯,這次去縣城黑市,多危險啊!萬一出點事,你怎麽對得起你大哥大嫂?以後不管做什麽事,都要跟你大哥大嫂商量商量,不能再這麽自作主張了。”
牛大壯乖乖地低著頭,一邊聽著,一邊不停點頭,連連保證:
“三叔,大爺,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老老實實的,不再先斬後奏,不管什麽事情,都跟大哥大嫂商量,再也不讓他們擔心了。”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趙大爺和三叔之所以這麽訓斥他,不光是為了讓他懂事,更是為了給他一個台階下。
畢竟大哥牛大力還在氣頭上,他們當著大哥的麵訓過他,大哥就算再生氣,也不好再動手揍他了,這是在變相護著他。
一頓酒喝下來,幾人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吃飽喝足後,牛大力起身,把趙長順和牛春生送迴了家,牛大壯則趁著這個功夫,悄悄迴到了自己的屋子。
關上門,他才鬆了口氣,意念一動,溝通起了儲物空間裏的靈簽筒。
金光一閃,三隻靈簽從靈簽筒裏蹦了出來,懸浮在他眼前,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小吉:莊後柴火垛子中,有幾隻野雞躲在了裏麵。】
【中兇:有一隻老虎崽子出現在了圓頂子山東北側。】
【大兇:一隻熊瞎子正在樹洞中冬眠,隻要兩人合力,就可以輕易斬殺。】
牛大壯看著靈簽,臉上露出一絲意外——這都過去了好幾天,那隻老虎崽子竟然還在圓頂子山附近逗留。
不過猞猁體型不大,肉也不多,貿然去打也不太合適,有些得不償失。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大兇”靈簽上——上麵提供了一隻正在冬眠的黑瞎子的位置資訊。
不過這幾天打獵下來,他也有了經驗,冬眠的黑瞎子睡得深沉,整個冬天都不會輕易活動,早一天去、晚一天去都無所謂,也不急在這一時。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第一隻“小吉”靈簽上:柴火垛裏麵有幾隻野雞正在休息。
牛大壯眼睛一亮,心裏盤算著:不如趁著今天晚上,去把這幾隻野雞抓迴來,明天早上就能給一家人做燉雞吃,也能給大哥大嫂補補身子。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心裏還有點發怵。
大哥牛大力還在氣頭上,萬一等會兒迴來耍酒瘋,真的要揍他一頓,那可就慘了。
不如先出去躲一躲,順便抓幾隻野雞迴來,大哥看到野雞,說不定一高興,就饒過他這一次,今天晚上這頓揍,就能躲過去了。
想到這裏,牛大壯不再猶豫,意念一動,選中了第一隻靈簽。
瞬間,一幅清晰的畫麵在他腦海裏展現出來:
屯子外麵的打麥場角落裏,有一個大大的柴火垛,柴火垛底下,正有六隻野雞擠在一起,躲在裏麵避寒、抱團取暖,一個個睡得正香。
牛大壯立刻起身,悄悄從自己的屋子裏走了出來。
剛才他們在裏屋吃飯的時候,吳桂香已經帶著牛強和牛菊吃過了飯菜,此刻正端著熱水,讓兩個孩子洗臉,準備休息睡覺。
看到牛大壯出來,牛菊仰著小臉,笑著問道:“小叔,小叔,要不我給你打熱水,你也洗臉吧?”
牛大壯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著說:“不用啦,小叔自己來就行。對了強子、菊兒,你們想不想跟小叔一起去捉野雞?”
“抓野雞?”牛強眼睛一瞪,驚訝地喊出了聲,臉上瞬間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連忙追問道:
“小叔,真的能抓到野雞嗎?在哪裏抓?”
牛大壯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道:
“當然能!小叔傍晚迴來的時候,看到幾隻野雞鑽進了屯子外麵的打麥場那裏,咱們現在過去找一找,說不定就能抓上幾隻,明天早上就能吃燉雞啦。”
一旁的吳桂香聞言,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連忙說道:
“不行不行,天都這麽黑了,太危險了。等你大哥迴來,讓你們倆一起去,就不要帶強子和菊兒兩個孩子去了,他們還太小。”
牛菊一聽,立刻拉著吳桂香的手,輕輕搖了搖,撒著嬌說道:
“娘,娘,我就要跟小叔一起去捉野雞,我不搗亂,你讓我們去好不好?求求你啦娘!”
牛強也跟著附和,一臉期盼地看著吳桂香:“娘,我們真的不搗亂,就跟在小叔後麵,不亂跑,你就讓我們去吧!”
吳桂香看著兩個孩子雀躍又期盼的模樣,心裏有些為難——她既不想讓孩子們跟著去冒險,又不忍心拒絕孩子們的請求。
牛大壯見狀,連忙上前勸道:
“嫂子,你放心,沒事的。咱們就是去屯子外麵的打麥場,又不是進山,離得也近,而且有我在,肯定能保護好強子和菊兒。要不,你也跟著一起去,咱們一家人一起去抓野雞,也熱鬧。”
吳桂香猶豫了片刻,看著孩子們期盼的眼神,又想到打麥場離屯子不遠,還有牛大壯在身邊保護,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無奈地說道:
“好吧好吧,那咱們就一起去抓野雞,不過說好的,到了那裏,你們兩個孩子一定要跟緊我和小叔,不許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牛強和牛菊異口同聲地喊道,臉上瞬間露出了歡呼的神色,連忙轉身跑去換鞋子,一邊換,一邊催促道:“小叔,娘,你們快點,我們快去抓野雞!”
吳桂香無奈地笑了笑,轉身迴屋子裏,拿了一把手電筒,又叮囑兩個孩子注意安全,隨後便跟著牛大壯,一起朝著屯子外麵的打麥場走去。
另一邊,牛大力送完趙長順和牛春生,慢悠悠地迴到了自己的家中。
一進院子,他就看到牆角放著一根粗壯的木棍,想起牛大壯今天的所作所為,心裏的火氣又湧了上來。
今天非要好好揍這小兔崽子一頓出出氣,省得他以後再這麽無法無天、自作主張。
他撿起木棍,怒氣衝衝地走進牛大壯的屋子,可屋子裏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牛大壯竟然不在家。
他心裏一愣,又轉身走進自己的屋子,一眼看去,更是慌了神。
屋子裏也空蕩蕩的,自己的媳婦吳桂香,還有牛強和牛菊兩個孩子,也全都消失不見了!
牛大力瞬間被嚇得清醒了過來,手裏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嘴裏喃喃自語,語氣裏滿是焦急和慌亂:
“桂香?強子?菊兒?這大晚上的,你們能去哪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