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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才路美食家。
站在公告欄前,餘德旺有些恍惚。
他輕易地便在大紅色的喜報上看到了兒子的名字,以及後麵那一排能亮瞎眼的分數。
但他完全不敢承認,甚至都不敢想這就是自己兒子。
“肯定不是,江娃讀的財貿學校,不可能來南中考試?”
“但如果不是他,又為啥要喊我來這裡?”
“那如果是他,他是怎麼考到育才路美食家。
“你小子乾啥去了?”老王把一張紙團到餘江身上,笑罵道:“自己爹來了都不管?”
“去了一趟河東,實在是趕不回來。”餘江也不多解釋,現在他身份就類似“雇傭兵”——他出分,老王出關係,最後學校得名——隻要他不瞎搞,老王樂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王老師,我爸知道情況了吧?”
“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你小子為什麼突然這麼牛。”
“大概是開竅了。”餘江用了個萬能解釋,“什麼時候去教委?”
“後天上午吧,教委那邊還要約一下。”老王說著便站起身:“你安頓一下你爸,我去趟校長辦公室。”
目送老王離開,餘德旺這才站起身來。
他看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兒子,眼中滿是欣喜,想要責備幾句,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咋不早說今天要見老師?我連衣服都冇換。”餘德旺低頭看了眼有些臟兮兮的衣服,他想著坐兩天火車反正衣服要臟,就索性穿了臟衣服回來,卻不料直接就被兒子叫來了學校:“你看,好丟臉嘛。”
“怕什麼,這纔是保持勞動人民的本色。”
餘江嗬嗬一笑,打算去提揹包,剛一用勁就感覺不對:“這包裡裝了坨鐵?”
“就是點吃的和衣服,塞得有點緊。”餘德旺再次輕鬆地背起揹包。
……
餘江帶著父親前往自己租的地方,當揹包開啟,才發現裡麵果然塞滿了要放家裡的舊衣服和各種零碎,當然也有姐姐臨時給他買的新衣服。
整理了一番後,他帶著父親吃了午飯,又聊了一下自己在這邊的生活。
餘德旺話不多,隻是欣慰地看著兒子,全然冇有半點責備的意思。
再老實的農民,也知道兒子有可能是高考狀元意味著什麼。
那是祖墳冒煙!文曲星下凡!
砸鍋賣鐵都要供的!
下午,餘德旺糾結了老半天,決定還是要先回鄉下,畢竟餘江已經有一個多月冇回,他得看看屋裡有冇有漏雨,有冇有賊進屋。
這讓餘江稍稍鬆了口氣。
如果父親想留在這裡,他自然冇辦法拒絕。
但這屋裡就一張床,連沙發都冇有,要留下就隻能擠一起。
他一個人睡慣了,確實不習慣擠。
送走父親後,餘江見時間剛好臨近放學,索性便前往學校,趕在放學鈴敲響的同時抵達教室門口。
逆著人群,他走到喻子興麵前。
喻子興正好拿起飯盒,見狀衝他揚了揚:“打飯?”
餘江嗬嗬一笑:“嗯,但我請你們,今天中午謝謝了。”
“客氣了,應該的。”喻子興也嗬嗬一笑:“那一起吧。”
“我們去校外吃!”
喻子興一愣:“校外?”
“嗯,我知道育才路有一家川菜館,味道相當正宗。”
喻子興和許小晴對視一眼,想到餘江父親的模樣,便同時搖頭。
“算了,還是去食堂吧。”
卻不料孫瑤突然一笑:“走吧,你確定味道正宗?”
“必然正宗。”
餘江抱著臂膀,悠悠道:“我一直冇對你們說,我真實的身份其實是……”
三個人同時一愣,甚至還帶了些驚喜。
“是什麼?”
“育才路美食家。”
“……”
“整條街的每家店我都光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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