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劍河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麵前那盒煙已經空了。他伸手摸了摸煙盒,發現裏麵一根不剩,便煩躁地將空盒子扔進垃圾桶。垃圾桶裡已經堆滿了煙頭和幾個空煙盒,像是他這一上午愁緒的紀念碑。
他的眉頭緊鎖,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會議室裡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鐵青的顏色,讓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看起來老了十歲。
窗外是東京繁華的街景,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陽光明媚得刺眼。可此刻,他完全沒有心情欣賞這一切。他甚至覺得那陽光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堂堂科美集團常務董事,連一個去華夏的人都找不到。
他麵前站著他手下最得力的幾個人——山田、渡邊、佐藤,還有幾個中層幹部。這些人平時爭著搶著要表現,要升職,要加薪。
開會的時候一個個搶著發言,恨不得把“願為大本君效勞”幾個字刻在臉上。
可現在,一個個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像被雨淋過的鵪鶉,誰也不吭聲。
有人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那雙皮鞋的花紋突然變得無比有趣;有人看著桌上的檔案,好像那幾張紙裡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有人假裝在研究天花板上的花紋,脖子仰得酸了也不肯低下來。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那聲音單調而枯燥,卻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大本劍河的神經。
大本劍河的目光從一個人臉上掃到另一個人臉上,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低垂的臉。每掃過一個,那個人就把頭低得更深一些,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裏。
沒有一個人敢和他對視,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渡邊忽然抬起頭,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準備。
渡邊的眼神閃閃爍爍,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離了水的魚。但他最終還是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我有個主意”的試探:“大本君,我倒是有個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大本劍河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他身體微微前傾,急切地說:“說!有什麼建議儘管說!”
渡邊清了清嗓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緩緩開口:“大本君,您看這樣行不行。”
“咱們找一個不是科美集團的人,先派去華夏那邊頂一陣子。等把這段時間挺過去,事態穩定了,再找個理由把人撤回來,到時候咱們自己人再頂上。”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神色:“這樣一來,萬一出了什麼問題,責任也是那個人的,跟咱們沒有關係。”
“等風頭過了,咱們的人再過去,一切都順順噹噹。”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好主意!”山田第一個跳出來支援,那張苦瓜臉上終於有了笑容,“渡邊君這個主意太好了!”
“找個替死鬼先去頂著,咱們在後麵看著。沒事最好,有事也是他的事!”
佐藤也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生怕比別人慢半拍:“對對對!這樣一來,咱們既完成了田中董事長的交代,又不用自己去冒險。”
“高!實在是高!”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一時間會議室裡熱鬧得像菜市場。
“渡邊君腦子就是好使!”
“這主意太妙了!”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隻有大本劍河沒有跟著笑,他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讓會議室裡的熱鬧瞬間冷卻下來。
“你們說的倒是不錯。”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嚴肅,“可是……”
大本劍河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質疑,還有一種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的意味:“上哪裏去找這麼一個人?”
大本劍河開始掰著手指頭數,每數一條就加重一次語氣,像是在法庭上陳述案件:“第一,這個人得懂石墨開發,不是隨便什麼人去了就能幹的。”
“石墨礦從開採到加工到提純,哪一個環節不需要專業知識?派個什麼都不懂的去,那不是去解決問題,那是去添亂!”
山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本劍河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這個人得懂華夏話。”
“你們想想,去了華夏,跟當地政府打交道,跟工人打交道,跟那些官員打交道,不會說華夏話怎麼行?難道天天帶個翻譯?那還怎麼開展工作?”
渡邊的笑容也開始不自然了。
大本劍河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這個人還不能是科美的人。”
“你們剛才說的,找個替死鬼,那肯定不能是咱們自己人。”
“可上哪裏去找一個不是科美的人,又懂石墨開發,又懂華夏話的人?”
佐藤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大本劍河豎起第四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第四,也是最關鍵的。這個人能力上要挺過這段時間。”
“你們想想,現在華夏那邊是什麼情況?石井的事情鬧得那麼大,華夏方麵正在氣頭上。”
“他們不但要求補償,還要派人來監督生產。本土這邊又催命一樣要礦,產量指標隻增不減。這種時候,派去的人得頂得住多大的壓力?得有怎樣的能力?”
他放下手,看著幾個人,一字一句道:“你們說,上哪裏去找這麼一個人?”
“這不是開玩笑麼!”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剛才的熱鬧像是一場夢,醒來後隻剩下更深的絕望。
幾個人麵麵相覷,那眼神裡有無奈,有沮喪,還有一絲隱隱的不甘。他們都知道大本劍河說得對,這樣一個人,簡直比大熊貓還稀有。
可就在這時,渡邊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你們怎麼都沒想到”的得意。
“大本君,”他慢悠悠地說,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賣關子,“這個人,不是現成的嗎?”
大本劍河愣住了。
山田愣住了。
佐藤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渡邊。
渡邊站起身,走到會議室中央,像是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享受著眾人的注目。
“你們想想,”他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自信,“就是揭發石井的那個人!”
大本劍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渡邊笑著將雙手攤開,看向大本劍河“大本先生,這個人能揭發石井,一定是對石井不滿,而且本身就在華夏石墨礦裏麵工作。”
“我們先不管他懂不懂石墨開發,最起碼他在石墨礦裏麵工作過!”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他是不是科美的人?指定不是!”
“大家想想,不是咱們科美的人,他又對礦上的情況瞭如指掌,早就熟悉了這套流程。”
“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是絕望的安靜,而是震驚的安靜。
山田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大本先生,就是這個人!”
佐藤也激動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渡邊君說得對!這個人太合適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
“大本先生,這個人是誰,你一定知道,找到他,讓他暫時負責石墨礦!”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從冰點升到了沸點。
大本劍河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遠,像是在思考什麼。
“你們說的這個人,叫中橋……”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咀嚼這個名字。
“他確實不是科美集團的人,他是咱們古董藝術研究中心,在十年前派去華夏的。”
大本劍河手指輕輕擊打著桌麵,“當時將他派給石井幫忙,就是因為他瞭解華夏北三省,對當地的人文情況非常瞭解,讓他協助石井而已。”
說著,大本劍河看看在座的各位,“你們覺得,讓他負責石墨礦合適麼?”
聽到是藝術研究中心的人,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人被派到華夏,就算不告訴自己去幹什麼,都能猜的**不離十。最關鍵的是,讓藝術研究中心的人背鍋,那事情過後......
一陣安靜之後,又是渡邊笑嗬嗬拍了一下桌麵,“合適,怎麼不合適呢,他簡直是最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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