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陽光懶洋洋地灑在礦區上,把那些灰白色的建築鍍上一層金黃。
午後的陽光不像正午那樣毒辣,而是帶著一種溫柔的金色,照在那些冰冷的機器上,給它們增添了幾分暖意。遠處的群山連綿起伏,在陽光中呈現出深深淺淺的青色,像是水墨畫裏的背景。
礦車還在軌道上來來回回地穿梭,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那聲音沉悶而有節奏,像是這礦區的呼吸。
機器的轟鳴聲依舊震耳欲聾,破碎機在不停地工作,傳送帶在不停地運轉,一切都是那麼忙碌,那麼有序。
工人們忙得滿頭大汗,有的在搬運礦石,有的在檢修裝置,有的在指揮車輛。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灰塵,臉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但每個人都在認真地幹著自己的活。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今天,礦區來了一個不尋常的客人。
一輛黑色的奧迪穩穩地停在礦區門口,引擎熄火,車門開啟,陳陽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料子不錯,但款式低調,不顯山不露水。臉上帶著那種慣常的笑容——溫和的,淡淡的,讓人看不出深淺的笑容。
下車之後,陳陽目光掃過眼前的礦區,從那些高聳的井架到那些忙碌的工人,從那些轟鳴的機器到那些堆積如山的礦石,眼睛裏閃著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感慨,有欣賞,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獵人看著獵物,又像是將軍看著戰場。
那些高聳的井架,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轟鳴的機器,在他眼裏彷彿不是冰冷的工業裝置,而是一個個會說話的故事。
他看到了這些機器日夜不停地運轉,看到了那些工人揮汗如雨,看到了那些礦石被一車車運出去,變成財富,變成權力,變成一個個人的命運。
振豐跟在他身後,手裏抱著一隻木盒,臉上帶著警惕的神色,目光四處掃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刀疤站在另一邊,臉上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顯眼。他一隻手下意識地按在腰間,那裏藏著一把匕首。他的目光同樣銳利,同樣警惕,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陳老闆,”振豐壓低聲音說,“這就是石墨礦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機器的轟鳴聲中,陳陽還是聽清楚了。
陳陽點點頭,沒有說話,他邁開步子,大步走進礦區。
腳下的路是碎石鋪的,踩上去沙沙作響。碎石有大有小,有的硌腳,有的鬆動,但陳陽走得穩穩噹噹,步伐不緊不慢。
路兩邊堆滿了各種裝置——巨大的破碎機,長長的傳送帶,銹跡斑斑的礦車,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大傢夥。這些裝置有些是新的,油漆還亮著;有些是舊的,銹跡斑斑,但都在正常運轉。
陳陽一邊走一邊看,眼睛裏滿是感慨。
他走到一台巨大的破碎機前,停下腳步,仰著頭看著那巨大的齒輪和傳送帶。機器正在運轉,巨大的石塊被送進去,發出“轟隆轟隆”的巨響,然後變成碎塊從另一邊出來。那聲音震耳欲聾,腳下的地都在微微顫抖。
“真是好東西啊。”他輕聲說。
也不知道是在說那些裝置,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振豐和刀疤跟在他身後,一左一右,像兩個忠實的護衛。他們不說話,隻是靜靜地跟著,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礦區裏的工人看到這三個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人認出了振豐,小聲嘀咕:“那不是娛樂城的老闆嗎?”
旁邊的人連忙扯他袖子,示意他別多嘴,“少說話,多幹活。”
那人縮了縮脖子,低下頭繼續幹活,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其他工人也是,一邊幹活一邊偷偷觀察著這三個不速之客。他們不知道這幾個人是什麼來頭,但從那氣質,那架勢,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陳陽對那些目光毫不在意,他隻是慢慢地走著,一邊看著,一邊感慨著。
他走到一台傳送帶前,看著那些黑色的礦石被源源不斷地運向遠方,那些礦石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像是黑色的金子。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那些礦石,礦石的表麵粗糙,帶著涼意,還有些紮手,但他毫不在意,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那觸感。
振豐站在旁邊,忍不住問:“陳老闆,這看起來比咱們之前挖的好不少呢!”
陳陽收回手,點點頭:“是呀,小鬼子的技術真不錯,這些可都是純度非常高的石墨礦。”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玩意兒,以後可是寶貝。”
振豐不太懂,但也沒多問,陳陽繼續往前走,走到一堆剛開採出來的礦石前,停下腳步。
那些礦石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站在那裏,看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中橋沒什麼事,正在辦公室裡看著報紙,石井他們走得匆忙,很多事情都沒來得及交接,所以暫時自己也不需要處理什麼事情。
突然,門被敲響了,“中橋先生!中橋先生!”
一個工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急切。
中橋皺起眉頭看了一眼,“什麼事?”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工人探進頭來,氣喘籲籲地說:
“中橋先生,外麵……外麵來了幾個人!看著像是陳老闆他們!”
中橋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來。
陳老闆?
陳陽來了?
他連忙放下手裏的檔案,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想起什麼,轉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大步走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幾乎是跑著下樓的,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咚”的急促聲響,那聲音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裏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跑到門口,他喘了口氣,目光掃過礦區。
然後,他看到了。
陳陽正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仰著頭看著那巨大的井架。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像一尊雕像。
中橋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快步走過去。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因為激動。
走到陳陽麵前,他停下腳步,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陳老闆!”他喊了一聲,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激動,那激動壓都壓不住。
陳陽轉過頭,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很溫和,很親切,像是見到了老朋友。
中橋走到他麵前,剛要開口,又看到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工人雖然還在幹活,但眼睛都在往這邊瞟。
他伸出手,和陳陽握了握手。
那動作客氣而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失禮,又不過分熱情。既表達了敬意,又不會讓人覺得諂媚。
“陳老闆,咱們去辦公室談。”他低聲說。
陳陽點點頭,跟著他往辦公樓走,振豐和刀疤跟在後邊,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陳陽表示自己還是第一次進石墨礦的辦公區,示意中橋帶自己去看看原先石井的辦公室。
中橋帶著陳陽走進辦公樓,穿過走廊,來到三樓最裏麵的那扇門前。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牆壁上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經剝落,露出下麵的水泥。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光線有些慘白。
中橋在那扇門前停下腳步,這是一扇深色的實木門,門上鑲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幾個字:總經理辦公室·石井一郎。銅牌擦得很亮,在燈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和周圍破舊的牆壁形成鮮明對比。
中橋看著那扇門,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情緒很複雜——有厭惡,有快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推開門,側身讓開:“陳老闆,請。”
陳陽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然後,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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